听到这话,季域之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却不是众人想象中的愤怒或者难堪,而是像听了个笑话般轻嗤一声。
整场围堵声势浩大,少说也有数百位记者蜂拥而至,一眼望过去,映入眼帘的根本都不是人头!
而是一片由长枪短炮搭建起的黑色森林。
他一把火放过去,可以直接给整个联盟理事庭炸掉的程度。
这也就是记者们为何敢说平常不敢说的话的原因,因为不可能有人能分辨出说话的源头!
季域之忽然抬起右手臂,左手将深蓝色制服袖口卷起,露出契印。
大家还是惧怕这个在现代社会与警徽享有同等效力,既象征易能者能力,又代表当今仲裁庭核心势力的纹徽。
记者们误以为他要发动能力,开始有四散着往外逃的趋势。
没成想季域之并未有伤人的心思,他的目的也不是赶人,恰恰相反。
见眼前正好有个被簇拥着跑不掉的记者,他干脆就着对方举起的话筒发号施令。
“以我为中心,所有距离我百米之内的游冥听我号令。”
身着统一制服的游冥得到指令,三秒后齐齐围着圈传来一声响亮的回应。
“是!”
没人看得懂他要做什么,只是感到疑惑和莫名的恐惧。
听到回应的季域之微笑着继续开口。
“我以联盟理事庭一级Sigma权限授权你们,拦住所有在场的非内部人员。”
他的视线从左往右扫过去,一字一顿。
“一个不放。”
游冥立即按指挥开始行动,很快,陆陆续续从大堂的旋转门内往里行进,人群像开了闸的水流一般源源不断,恐怖的数量看得人眼花缭乱。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每个行动的步子都像是被尺子丈量、被仪器校准过一般,标准得不像人。
有记者边碎碎念,边抵抗游冥的靠近。
“不是,这什么人啊?看得我恐怖谷效应犯了。”
“一般人被记者围了,不都是想着驱散人群吗?他却让人给聚在一起,不会是打算直接封我们的口吧!”
“他疯了!我们这么多人,他怎么敢?”说话的人虽在怒斥,嗓音却也带着不确定的颤抖。
“这要怎么办?怎么回去交差?那个人也没说会发展到这一步啊?”
有人小声附和,有人自顾不暇。
季域之却没理会这些声音,只是静静地立在原地。
他戏看够了,没心情继续和记者周旋,现场的热情逐渐被训练过的阵仗排山倒海般覆盖。
当人们被安排着走进庞大秩序里,才方觉其制造的混乱有多不堪一击。
下达指令后的三分钟内,目标人群以季域之的位置为中心,每人间隔一米的距离散开,围成一个他视线所及的半圆形。
直到所有人都被震慑得说不出话,众人才猛地感受到大堂恐怖的占地面积,人群身处其中,渺小得让人恐惧。
这里的温度比室外要低,低温在此时带给了所有人直击灵魂的颤栗。
场面迅速变得寂静,大家被这样的威压镇的没人敢做出头鸟,都齐齐望向这位在仲裁庭地位仅次于理事长的二级执行长。
这下他的声音,不需要话筒也可以听得足够清晰。
“在座各位,我需要查证一下你们在联盟理事庭的通行许可证。”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带着笑,而后话锋一转,气势逼人。
“没有许可证,胆敢肆意闯入联盟理事庭者,一律以间谍罪论处,我庭将依法查办,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漏网之鱼。”
在场的人却没像他意料之中得那样被“许可证”吓到,听到后反而松了口气。
记者们纷纷自信满满地开始往外拿东西,有纸质的,还有各种各样的电子版。
季域之快速眨了下眼皮,他意识到这件事情远比一场表面的闹剧要复杂得多,这些人敢掏出来供他检查,大概率就是赌他演不出真假!
是谁给了他们这么大的胆量,不惜与整个联盟作对?为的就是将他的丑态公然摊开在所有舆论和公民面前,让他颜面尽失吗?
他往前走了一步,大脑极速运转,很快便给出一个完美的备用应急方案。
“你们人太多了,我寡不敌众,没时间看。”
他提起唇角,打了在场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不如,我们换个方式查。”
有人举着手机的动作一顿,迅速被这话里的意思刺激到,猛地朝他看过去。
他注意到这人握着手机的手开始无意识地蜷缩。
他直接无视这些人或恐惧或心虚的小动作,将自己的新规则宣布下去。
“从左往右,依次报上你们所属的报社、职位、以及真实姓名,声音小的就拿起你们手中的话筒。”
他没时间分辨那些足以以假乱真的许可证,所以干脆打算根据每个人的身份和所处报社综合判断,对方是否有得到许可证的实力。
“希望你们从现在就开始组织好语言,报上大名这种事情,对你们来说应该手到擒来。
每人限时十秒钟。”
季域之将挂在制服前的电子笔抽出,按住笔尾,指纹光速识别通过,扫描的蓝光太快,只能从指腹边缘漏出些海雾般的朦胧来。
确认身份后,整块全息投影由一点延伸出光线,如同折扇,在他眼前“刷啦”一下展开。
他没静音,青鸟羽翼在眼前滑翔而过,在大堂内带出一阵啼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