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被扎起,露出耳后。
季域之看后彻底呆愣原地,僵直着身体一动不动。
他在那看到了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谢绝看不到的地方,季域之已经无法控制表情。
他强压下情绪,维持镇定地问谢绝。
“谢绝,你喜欢纹身吗?”
谢绝回答的很干脆。
“还好吧,没有尝试过。”
季域之脑子要炸了。
他大脑一片空白,视线牢牢锁在谢绝耳后,他在那儿看见了一处非同寻常的纹身。
黑色的线条里,掺着些许鎏金。
夕阳将要落下,光线从敞开的窗户里打进来,落在谢绝的左耳后,将图案照得更亮。
那是他的契印。
*
谢绝趁着季域之愣神时,起身拿了把镜子。
好像害怕他剪坏了,所以要仔细观察。
镜子照着的角度刚好,可以让他顺着看到谢绝头发被扎起来的样子。
金色,是很温暖的颜色,是这个人身上仅剩不多的暖色调。
他从系住的位置往上剪,这把剪刀很利,没一会儿一整条辫子就被他拿在手里,他暂时搁置在桌子上,准备认真修剪发型。
季域之找来一张大浴巾,暂且充当理发时用到的围布,谢绝自然地张开手等他。
看着那个张开的手臂,不知为何,比起理发,他更想上前给出一个自然而然的拥抱。
时空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看了很久。
和谢绝在一起的时候,他最想动用能力。
他想让时空一帧一帧地暂停,给他个机会,将眼前这个人的全部,一幕一幕刻在脑海里。
如果是他的法器是光刻机就好了。
最后还是季域之先有了动作,拿着东西走回去。
很显然,他现在没有拥抱的资格。
他走过去,将谢绝手中的镜子拿下来,用浴巾围在谢绝周身,盖住了那个伸出的拥抱。
两人的动作,熟悉地仿佛做过千百遍。
其实谢绝在他眼里不是这个样子的,可他也说不出谢绝是什么样子。
剪刀穿行在凌乱的发丝中,发出咔擦咔擦的细响,他剪得很小心。
谢绝没说要什么发型,他就按照自己想象中的样子去剪。
窗外的夕阳在不知不觉中,和金发一起被剪下。
他动作放得很慢。
这一刻,他忽然漫无目的地想,如果这辈子就停在这里,日子伴着美好永生,好像也不错。
但发丝的数量是有限的,他不能给谢绝留下不好的印象。
他很快将发型修剪好,这些发丝的神奇之处不仅在于生长速度,还有难以置信的不留痕迹。
他在地上看了一圈,居然没看到应该掉落的碎发。抬头朝放着辫子的茶几看去,还好长的部分安然无恙。
真是神奇。
围布被解开,他拿起放在一旁的镜子递给谢绝。
谢绝仔细照了照,然后带着笑容夸奖他。
“和我想象中的一样好。”
谢绝看起来很满意,那就好。
他将头转过来,望向自己,又在道谢。
仿佛谢绝最擅长说的,就是“抱歉”和“谢谢”。
“谢谢。”
“不客气。”
季域之将用完的东西收起来,puppy本来乖乖等在旁边,看到主人被放出来,才猛地往谢绝怀里冲。
谢绝蹲下身揉它的头。
季域之走回来,也跟着微微俯下身,手借力撑在腿上,这个角度正好看到谢绝打着卷的发旋。
他忽然发问。
“你知道怎么教小狗吗?”
谢绝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这样的问题,抬起头望向季域之,脸上闪过一丝异样。
那表情虽是一闪而过,却也被季域之极快地捕捉到。
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上次在三不管躲雨,谢绝也是这么看着无理取闹的过路小孩的。
小狗在谢绝旁边跟着拱脑袋,谢绝安抚着拍拍。
“我想我应该是知道的。”
季域之盯了很久,还是没忍住伸出手,在谢绝刚剪好的发旋上揉揉。
谢绝用眼神询问他想做什么。
季域之自然地收回手,仿佛做的事情再正常不过,指腹却偷偷在黑暗处捻了捻。
他和这个人之间,绝对有段被他遗忘了的过去,且谢绝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于他而言应当是意义非凡。
谢绝没必要在他面前撒这种可以被轻而易举识别的谎,就算是真撒谎,契印是谢绝自己纹的,那也不敢让他来剪头发。
既然谢绝没印象,就说明这应当是出自他手。
他不觉得自己的记忆有缺失,他的大脑像一个巨型记忆库。
从有记忆开始,包括未来的从生到死,每分每秒都会被他牢牢记在其中。
他很肯定,他没有这段记忆。
但他更肯定一件事。
他的契印,只会纹在爱人身上。
难道这世上当真有什么命定情缘?没听说过契约兽还包分配伴侣啊,这么懂他。
他的眼神看向别处,自顾自说着自己的。
“给小狗一个指令,然后训练他接下来要做什么。久而久之,下次一给指令,他就能马上反应过来主人的命令是什么?”
他继而看向谢绝,唇角弯弯,眼神里却带着点儿别的意味。
“你说是吗?pupp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