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自然的动作,仿佛做过千百遍。
拾遗看着那杯氤氲着热气的茶,微微一怔。这种不经意的照顾,让他心头再次泛起那种莫名的熟悉感。他接过茶杯,低声道:“多谢……烬兄。”
“烬兄……”
『好……』
夜深,两人各自躺在窄榻上,中间是那只掌宽的“鸿沟”。
窗外是潺潺水声与稀疏的虫鸣。
“烬兄……”黑暗中,拾遗的声音轻轻响起,“你似乎……有很多秘密。”
拾遗想了很久,最后这样问。
另一张榻上,烬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我的秘密……确实很多……你有一天或许会知道。”
『有机会吗?』
“你为何要与我们同行?”
“因为……”烬侧过身,在黑暗中看向拾遗模糊的轮廓,话语在唇边转了一圈,最终化为,“我答应过一个人,要帮他看清一些真相。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烬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温柔,“我怕某个路痴,没有靠谱的人带着,会把自己弄丢在哪个荒山野岭。”
拾遗心头一跳,一种混合着羞赧与暖意的情绪涌上。他下意识地反驳:“我……我只是偶尔不辨方向……”
“嗯?偶尔。”烬从善如流地应道,语气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拾遗拉高薄被,遮住了半张发烫的脸,不再说话。黑暗中,他能清晰地听到另一张榻上传来平稳的呼吸声,这种无形的陪伴,奇异地驱散了他身处陌生环境的不安。
次日清晨,春分敲门进来时,看到拾遗已经起身,正站在窗边。而烬正在整理他那张几乎没怎么动过的床铺。
春分眼尖地发现,烬的外袍,昨夜似乎是盖在拾遗的被子之上的。而拾遗手边,则放着一杯还温热的清水。
她狐疑地看了看神色如常的两人,总觉得这房间里的气氛,比昨日更加……难以言喻。
“嗯?是我警惕心太高了吗?怎么觉得那里怪怪的……”春分自言自语。
离开客栈时,船已修好。
拾遗踏上船板,回头看了一眼那间简陋的萍水居。这一夜,没有惊天动地的冒险,没有恢弘的神迹,只有一杯热茶,一句调侃,和一份无声的守护。
某些被冰封的东西,似乎正在这平凡的烟火气中,悄然融化。而烬看着拾遗比往日稍显轻松的侧影,眼神深处,也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