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神官处理完观潮台的骚动后便离开了,并未再返回客栈。
窗外的喧嚣逐渐平息,唯有那规律到近乎刻板的潮声,如同淤越的心跳,永不停歇地回荡在夜色中。
“那半块饼……”春分压低声音,打破了房间内的沉默,“我们究竟要去哪里找?”
拾遗沉吟片刻:“按常理推断,如此重要的,代表着他初心与痛苦根源的信物,他定然会妥善保管。”
那座神殿便是最好不过的藏匿点了。
“神殿目标太大,守卫或许森严。他的居所,可能更私密,也更容易找到我们想要的东西。”烬分析道,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观察着这座在夜色中依旧灯火通明的城镇布局,“他看起来像个朴素的农人,居所应该不会离他的田地太远。”
趁着夜色,三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客栈。避开依旧在饮酒谈笑,享受夜市的零星人群,他们朝着与繁华观潮区相反的方向潜行。
越是远离江边,灯火越是稀疏,周遭也愈发安静,只有脚下偶尔踩到的过于肥厚的落叶发出沉闷的声响。
细水涓流,拨弄着少年的心弦。
很快,在距离粮仓神殿约一里外的一片竹林掩映下,他们发现了一间极其朴素的木屋。
屋前有一小片开垦过的土地,但奇怪的是,这片地上的作物长得稀稀拉拉,叶片枯黄,与淤越核心地带那种疯长的繁荣景象截然不同。反倒像是一片被刻意放弃的普通田地。
木屋没有上锁,轻轻一推便开了,发出“吱呀”的轻响。
屋内陈设简单得近乎简陋,一床,一桌,一椅,墙上挂着几件农具,角落里堆着一些晒干的草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干草和泥土的气息。这里更像是一个老农的栖身之所,而非一位神官的居处。
“分头找,动作轻点。”烬低声道。
春分负责检查床铺和角落的草药堆,拾遗则仔细查看桌子和墙壁,看是否有暗格。烬的目光则落在了屋内唯一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物件——一个放在墙边,用藤条编织的旧箱子上。
箱子没有锁,烬轻轻打开。
有些破旧的箱子里面放着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布衣,颜色已经洗得发白。在衣服下面,是一个用干燥荷叶仔细包裹着的东西。
“是饼?!”拾遗春分二人凑过来。
他小心地解开荷叶,里面露出的,并非他们预想中的粗糠饼,而是一本纸张泛黄,边角磨损严重的手札。
“不是啊……”
烬翻开手札,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可以看到里面用略显稚嫩却十分工整的字迹。
上面记录着各种作物的生长习性,施肥心得,甚至还有一些关于天气与收成的简单推算。这似乎是秋分神官在成神之前,作为一名普通农人时留下的笔记。在手札的最后一页,用更加深沉的笔墨写着一行字:
“愿以吾身,换天下仓廪实,黎庶无饥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