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眠不足会影响判断力和学习效率。在目前的环境下,保持清醒至关重要。”
。她坐直身体,强迫自己集中精神面对摊开在桌上的德语语法书。那些复杂的变位和句型此刻看起来格外令人头疼。
中途,当他转身在黑板上书写例句时,爱琵伽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恰好看到一只鸟儿飞过天空。
她忽然想起帕里斯昨晚的话——
“……成为他人命运的刽子手”。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兰登挺直的背影。
刽子手就在她面前。
“爱琵伽小姐。”
他并未回头,低沉的声音却准确地打断了她的走神。
“注意力。”
他写完例句,转过身,灰眸清晰地映出她有些仓惶的神情。
“战争不会因为某个人的走神而停止,命运也不会。”
他似乎可以看穿她在想什么。
爱琵伽对上他的视线。
她有一双绿色的眸,像巴黎郊外小片的森林,又像平静无波的碧绿湖水。她就那样安静地望着他,不知是挑衅还是希望他继续讲课,又或是点其他的。
“咳……咳。”
他清咳两声,爱琵伽立刻低下头作恭顺模样。他也没多言,只是默默把话题扯回课本和语法上。
课程终于结束时,爱琵伽感觉像是打了一场仗般疲惫。她收拾好书本站起身,准备离开。
“请稍等。”
兰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爱琵伽脚步一顿,转过身。
他并没有看她,而是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薄薄的,用牛皮纸仔细包裹好的小册子,放在桌面上,推向她这边。
“这是海涅早期的诗集。”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语法和用词相对古典,但意境优美。作为课外阅读,或许比托尔斯泰更适合现阶段的语言学习。”
他怎么会知道她买了《战争与和平》?
昨天见他的时候她明明把书藏进袋子里了。
而且,一个被帕里斯形容为“刽子手”的人,会建议她阅读以浪漫和抒情著称的海涅?
她迟疑着,并没有伸手去接。
兰登抬下,起眼,目光平静无波。
“怎么?害怕”
爱琵伽抿了抿唇,最终还是伸出手,拿起了那个小册子。
“谢谢您。”
她向兰登点点头。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示意她可以离开。
爱琵伽握着那本薄薄的诗集,快步走出了书房。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低头看着手中的牛皮纸包裹,它轻飘飘的,却仿佛有千钧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