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琵伽没有回应母亲的问候。她只是停下脚步,站在客厅中央,隔着几步的距离,静静地、直直地望向她的母亲。
她看着母亲,看着这个她血缘上最亲近的人,这个推动了她用自身去进行那场屈辱交易的人。
没有质问,没有眼泪。
只是那样看着。
爱琵伽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迈着疲惫的步子回了房。
卡什莫尔夫人颓然坐回椅子上,茶杯从颤抖的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碎裂声在寂静的宅邸里显得格外刺耳。
军事会议结束后,军官们陆续从会议室走出,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着。弗雷德里希·兰登正与一位将军就后勤问题边走边谈,几名平日里与他相熟、也见证了俱乐部里诸多“趣事”的同僚凑了过来。
“弗雷德里希。”
其中一位胆子较大的上校压低声音,用手肘碰了碰他,眼神瞟向丽兹酒店客房区的方向。
“今天早上……我们好像看到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小客人从你房间里出来?”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旁边几人的兴趣,大家都带着看好戏的表情望向兰登,等待着他的反应——是尴尬的否认,还是冷着脸警告他们别多管闲事?
弗雷德里希的脚步顿住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冷脸的模样。
他先是对身旁的将军微微颔首,示意稍后继续,然后转向那几位等着看他笑话的同僚。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他开口了,声音平稳,清晰,没有任何犹豫或羞赧。
“是,你们没有看错。”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眼前几张讶异的脸,最后用郑重意味的语气说道,语出惊人。
“我必须要对她负责。我打算娶她。”
空气仿佛凝固了。
几位军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怎么就上升到婚嫁去了!
他们以为顶多是一段风流韵事,甚至可能是那个法国少女为了家族利益做出的种种妥协,却万万没想到,会从弗雷德里希·兰登口中听到“娶她”这两个字。
“娶……娶她?!”
那位上校结结巴巴地重复。
“你是说……卡什莫尔家的那个小姑娘?弗雷德里希,你疯了?!先不说她的身份,她的年龄!这……差了二十三岁,你可以当她父亲了!”
“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
弗雷德里希打断他。
其实他们昨晚什么也没发生,只是和衣而眠。然而流言蜚语可不在乎这个,为了爱琵伽和卡什莫尔家的名声,也是为了给爱琵伽安全感,弗雷德里希觉得结婚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另一个同僚试图用更现实的理由劝阻。
“可是,弗雷德里希,上面会怎么看?娶一个法国贵女,在现在这种时候?这会给你带来麻烦的!”
弗雷德里希冷笑两声。
“那是我的事。”
他说完,不再理会同僚们震惊、不解、甚至带着几分怜悯的目光,重新转向那位等待的将军。
“我们继续,将军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