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晚宁无言,他连条鱼都钓不上来,甚至点个柴都点不燃,望望天,大雨酝酿着泼下,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楚晚宁走了?
荒唐极了。
他是真的有那么,那么喜欢自己吗?
点火的人太过于专注,甚至意识不到已经来了人。
火灵的法术施展,小火苗几次扑在柴火上,次次熄灭。
一次次的无功而返似乎已经让人气急败坏,这一次点火直接把火苗引到了自己左手上,霎时一道红印子极速蔓延!
“你在干什么?”
几乎是不可置信般睁眼,周遭一刹那海棠花开,黎明初降。
梦是不讲逻辑的,楚晚宁的目光未移开,那个人红口白牙,此时长大双眼懵懂的样子像只奶狗。
“我想,感到痛。”
感到痛了,那么就证明自己就是还活着的,可是为什么就是不疼呢?为什么就是不疼呢?
“那你感到痛了吗?”
凤目微阖,楚晚宁的眼中好像没有情绪。
“没有,为什么不痛?可是明明你抱我的时候是痒的是痛的!为什么那时候会痒会痛,现在却不会痛?”
那个时候墨燃以为一切都是真实的,便能幻想出疼痛,现在有所怀疑,自然便不能,楚晚宁觉得问他哪里痒不是个好主意。
“这不重要。你打算和我在这里待一晚上?”
楚晚宁是个尤其不会经营关系的人。
这几日墨燃在他身边煮饭打扫,端茶倒水,时而忽然就送上一支海棠花,讲上冷飕飕的笑话而后问楚晚宁为什么不笑。
原来这就是道侣关系,非常之简单,可惜对方一直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看来干等着是不行的,是时候采取一些必要的措施了。
他拿出关押收鬼的瓶子,骨节处敲了一敲。
“花妖,什么时候能出去?”
紫色花瓣畏畏缩缩往外一探,发觉这次没有被弹回去蓦然雀跃,整片花瓣都跃了出来。
“说不定,但是应该快了!仙君是不是已经给你的伴侣很多美好的记忆了?”
楚晚宁不答。
“那仙君是否已经找到了你的爱人强烈不甘和怨气的来源?”
楚晚宁沉默。
片刻后在一片尴尬中发言:
“他不是我爱人。”
一朵黑色花瓣耷拉了下去,一朵花瓣硬是让人看出了小心翼翼:
“那仙君,这几天您都在和他干什么呀?”
“必须要干什么?你不是说我在这里就是他最开心的日子?他就能醒?”
正所谓人在屋檐下,魔花也得低头,那花听到这儿,探出来的一片儿花顿时缩了回去:“仙君,要是您在这里他就能醒来,那么我已经出去了。”
楚晚宁微眯双眼:“那是要我做什么?”
“我设置幻境本是要激发一个人最大的不甘从而生恶,而他怨念过重,仙君要做的,是激发他的正念从而生善来抵消掉之前的怨与不甘。”
“我不会。”楚晚宁干脆利落。
楚晚宁斩妖除魔的时候从不求回报,他一向只做自己该做的,别人会有什么情绪从来都是别人自己的事,他天性寡淡,甚至缺乏与一个人建立关系的必要知识点,那中了魇的那一位,懂得恐怕比楚晚宁自己要多得多。
“仙君您难道不是他爱人?”
“不是。”
“那想必仙君就是他的恋慕对象了。”
“不像。”
“那他为什么会做梦都想要和仙君在一起呀?”
确实存疑。
“许是有病。”
楚晚宁自己也知道自己脾气差难以讨好,他本也没追求过什么所谓道侣,能这样清云淡水过一辈子,也是不错的。
可谁知道竟有个人冒出来对他轻薄非礼调笑,一张口就说是他之后的怨侣,他不信。
起码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半信半疑,对方实在是太了解他,甚至于超过了他自己。
“那仙君,可对他有怎样的了解?”
“并无。”
许久沉默,沉默让楚晚宁主动敲了敲玉瓶。
“自己惹出的祸事,解决不了了?”
这下瓶口连个花骨朵都看不见了。
“仙君,我可不可以问一下您,那您为什么要进来呢?是想要大家一起陪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