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他,是不是因为不想要他了?
不想要他了,为什么又要把他带在身边?
他就是不想要他了!所以只肯承认他是师尊而不是爱人,肯定是他让他不满意,梦里面每一次他都死死咬着牙,一句声音都不肯发出来,他就是嫌弃他!现在借机会把他踹了!
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怨怼,越想——
“砰~砰~砰~”
忽然间有声音越发巨大越发清晰,清晰到就连瀑布的声响都盖不住。
楚晚宁神色一凛,想道:看来是布置了,魔花在撞结界。多想活多正常,眼前这个人要是有对方一半正常且想活多好。
楚晚宁前几日告诉墨燃的‘失策了也许会死’看起来都让他当了耳旁风,听听,这问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
四面八方变了色彩,水声依旧不绝,可是往瀑布外一望,水边茂密的生机,鲜花,小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死,一只青蛙朝着瀑布边一跃,却在接触水面的那一刻蓦然间翻了肚皮,成了死蛙。
楚晚宁眉头皱得越来越紧:“不管你在怨恨什么,收回去,你之前怎么说的?”
他说知道自己有师尊已经很满足了,其实也不理解为什么以后的自己怨气这么大,并且有信心能够掌控自己的情绪,做情绪的主人。
眼神很真诚,语气非常笃定,让只带过两任弟子的楚晚宁交付了信任。
……
显然玉衡长老涉世不太深。
墨燃状态本来就不对劲,听了楚晚宁这话更是心里面狂躁万分,这样一来,怨气更是无边无际,刚刚只是青草急速蔓延枯死,可是这样一来,瀑布甚至整个世界都变做了黑气,整个天地唯有那一金刻字结界还未消散,是按照楚晚宁教给他的,做成金色。
楚晚宁一看情况已经一发不可收拾,知道对方神志恐怕已经不清楚,手直作刀就往墨燃脖颈间砍去,此人被打昏了恐怕也比现在的不确定要好处理。
可是刚这么一想,手刚跃到半空,就被眼前人早早料到一般迅速握住,而后猛然一拉,便就将人带到了怀里死死拥着,换做平时楚晚宁可能还会用力挣扎,可是现在他只打量着金色结界以外,寻找魔花的身影。
他知道魔花肯定是在一旁观察着他们行事!
好似知道楚晚宁正在找它,金光照耀之处忽然有个影子晃了一晃,显然已经变作了人形。
没错,它早就坐不住了,只要再添一把火,那就可以得到想要的反应!
机不可失,楚晚宁打算在这个间隙再试着唤醒一下墨燃的神志,可是刚刚要开口,墨燃的吐息已经喷薄到了他的耳根边,这样高压的环境里,耳根却在隐隐发痒。
一刹那竟然觉得不可思议,随后那人便开始了自己的絮语:“师尊,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你不承认。”
楚晚宁装束完好,可眼前人就穿了条裤子还是紧身的,这俨然就是耍流氓的姿势,可是和楚晚宁说上这样一番话显得他委屈极了。
楚晚宁怎么知道他在委屈什么?
那破花不是造了好梦吗?什么样的好梦把怨气彻底激化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楚晚宁算了一切没算到那破花也是个蠢的,办点事办成这样,也难怪把墨燃拉到幻境欲将人当养料差点自己成了养料!
他闭眼,念起了清心诀,意图让墨燃跟着念。
可是念了好一会儿毫无效果,黑雾不断加深,楚晚宁终于意识到没用只好道:“你冷静点。”
可墨燃不依不饶:“师尊,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没有。”
“那是我哪里让师尊不满意了吗?”
“……”
楚晚宁咬着牙说了一句“……很好。”
“那你为什么不肯承认我?”
“我不肯承认你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楚晚宁的错觉,这么一发火,周围黑气竟然退散了一些,耳边竟传来魔花的声音:“仙君……稳住他!稳住他!你要加油啊!不然我们都要死啊!”
听这声音额间青筋都爆出来一根。
“师尊,你那日不肯见我,可是那天弟子是想要和你说,弟子梦见你了。”
贴耳的声音微弱,带着些濒临结界的疯魔。
楚晚宁听到这瞳孔一瞬间睁大,而这很好地反馈给了墨燃。
“我梦见我们在绫罗绸缎中,在花房里,在供奉先祖的灵牌之下,纠缠不休!梦里我叫你师尊,梦里我叫你楚晚宁!!!你是我的!可你现在趁着失忆你不要我!”
霎时间楚晚宁就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五雷轰顶。
那个教导无方,恐与他有仇的人竟然,居然造孽的是他自己!他和自己的徒儿上了床做了道侣,对方现在还怨怼不休地问他为什么不要他?
未来都发生了什么?
震惊归震惊,他可没忘了现在是什么时机。
知道了对方发疯的原因,按理说更容易唤回对方的神志。
身边作物在一步更近一步枯死,可随着墨燃这几句话的奔涌而出,楚晚宁的沉默甚至还在加速这一进程——
远处已经成了沙漠,沙漠之上黑气横行,放任不管后撞结界的可不止会有魔花,还有怨魂,楚晚宁并不确定魔花死在这里他们两就可以出去——
该死,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