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
……
——不。不够。
“我也去。”他听见自己说:“我刚好想去喝杯咖啡,平复一下心情。”
“时间上不要紧么?”
“没问题。那个是电台节目,我早就准备好稿子了,不需要彩排。”
“好,那就一起去吧。”
“还有——以后,可以叫我的名字。”
她扬眉,随后笑得惊喜,“好啊,‘吾郎’。”
——不够、不够、还不够。
“相对的,我也想改变对你的称呼。”
“啊,终于?”她俏皮地眨眨眼,“我发现了哦,自从到了我家,你只会叫‘你’,或者‘喂’。”
“……是啊。”
他拒绝承认她在自己心中的位置,但他早就叫了那个名字无数次——在他的梦里,在无人的房间里,在她长睡不醒时。
唇舌几乎不想配合他的话语。但这次,他将那些顾虑一脚踩入尘土,转而向那片灼热温顺地低下了头颅。
“我想延续之前的称呼……”
明智吾郎凝视着她,那个名字终归光明正大地滑落至唇间,“——‘彩’。”
她一愣,随即如朝阳般灿烂地笑开,点了点头。
他伸出手,将几缕散落的发丝别回她的耳后。顺滑微暖的质感从指尖滑过,心脏因无私的日光而失控地鼓动。
——用你的慈悲,让我痛不欲生吧。
*****
晚些时候,卢布朗二楼。
咖啡的香气在木质的空间中流淌。星名彩音和雨宫莲相对而坐。她观察着雨宫莲,引导他的呼吸和冥想——他双目紧闭,一手按在自己腹部,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几分钟后,他缓缓睁眼,松开按在腹部的手,卷翘的睫毛扇动两下。
“——就是这样,感受如何?”
“嗯,感觉思考清明了。”
“这么快?”她有些讶异,随之弯起嘴角,“那就好。”
卷发少年推了推眼镜,那双眼尾上挑的黑瞳专注地望着她,“多亏了你的指导。”
“不客气。”她笑着站起身,“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后天作战会议见?”
“好。”他停顿片刻,忽然问,“你和明智今天一前一后过来。是因为你们的‘假交往’……还在继续?”
怪盗团的伙伴都不知道两人几乎同进同出。特别是昨天解除匣兵器之后,明智吾郎似乎想确保她不会轻易动用死气之炎,更是提出宁愿取消通告,也要跟在她附近,被她严肃地劝住了。
“没有,我们已经变回了普通关系。”她说,“不过,我对他的了解确实更深了一些——我开始恢复七年前的记忆了。”
“所以,那家伙早到了七年吗……”
她一怔,“什么?”
“没什么。”少年摇了摇头,“即便如此,我也不能输。”
“你是有什么需要和他一决胜负的事吗?”
“有。”他定定地看着她,“而且……非常、非常重要。”
她不太明白,但还是发自内心地鼓励道,“我会为你加油的,雨宫君。”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有什么话到了舌尖,又被咽了回去。
星名彩音转身下楼。佐仓惣治郎在吧台后看报纸,温文尔雅的棕发少年则坐在离楼梯最近的卡座,托着咖啡杯,抿下最后一口。杯底轻磕在碟沿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怎么还在这里?还以为他已经去电台了。她走到明智吾郎身侧,“你不是要出发了吗?”
对方垂着眼帘,像是在兀自沉思。她转而小声叫道:“吾郎?”
对方仿佛这才反应过来,棕红眼眸晶亮。目光先是落在她脸上,然后慢悠悠地越过她的肩头。他嘴角的弧度扩大,笑容莫名地愉快,“不好意思,刚刚在想案子。”
“彩音。”雨宫莲走到她面前,姿态急切,“你刚刚叫他……”
“啊~”明智吾郎温和地拉长尾音,“她是叫了我的名字呢。”
卷发少年的神色沉了下来,正想说些什么——突然,谁的手机铃声响了。
明智吾郎低头瞥了一眼屏幕,歉疚地笑道:“打扰了,是我的经纪人。我先走了。”
时间确实有些赶。“井原可以兜你。我先去上车,等会在路口见。”
雨宫莲顿了顿,“……那我送你到门口。”
三人向佐仓惣治郎打招呼后,一同走出店外。风铃叮铃叮铃地响,门开了又关。
棕发少女伸了个懒腰,朝雨宫莲挥手,眉目柔和:“回见,雨宫君。”
雨宫莲颔首,目送她的身影在蝉鸣中走远。待到她消失在视野之外,明智吾郎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忽然低头哼笑一声。
“抱歉,刚刚打断你了呢——”侦探笑得春风徐徐,刻意放慢了语速,一个一个音节地吐字:“‘雨——宫——君’。”
怪盗并没有立刻接话。他静默地伫立在店外的阴影边缘,镜片在阳光下折射出一片亮白,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随后,他像是刚发现对手的存在似的,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明智吾郎挑眉,“一脸失去风度的表情啊,团长?”
“这种无聊的挑拨,只能说明一件事。”雨宫莲双手插兜,姿态松弛得像是在领地散步的猫科动物,“你很清楚,她也在意我。”
完美王子的笑容僵住了。
雨宫莲直视他,突然抬起手,以前辈般的姿态拍了拍他的肩膀。
“先照照镜子吧,明智。”
他说,“你现在的表情,才真是——难看至极。”
说完,他毫无留恋地转身回店内,徒留风铃渐弱的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