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的高一上学期迎来末尾,离Sora的新单曲发售还有一个多月,广告宣传在街道和网络上铺开。
新曲的宣传物料开始投放。街头的电子屏、车站的广告牌、音乐平台的banner——盛夏的太阳映出了银发小人抱着一个大泡泡的侧脸。
星名彩音与小吉确认完发售活动的安排后,对方感慨地竖起拇指,“你的状态越来越好了啊。”
确实如此——不知为何,自己的疲乏感减轻了许多。
至于失忆相关的调查行动,彭格列安排的两位卧底进入了都新中心工作。她的病例表面上没有任何问题,但有一部分信息被封存,要最高级的权限才能查看。
——为什么她的资料会被是最高保密级别?她预感,那会是一切问题的答案。
……
当六月最后的周末到来,她发现自己已经习惯每周尽量空出一天,和雨宫莲见面。
少年身上皂香混合着炎炎夏日的气息,“下周六,你有安排么?”
她想了想——上完课之后,下午有制作人的见面会。“嗯,约了人见面。”
空气忽然变沉了。
雨宫莲停住脚步,黑眸直直地盯着她,像是要看出什么蛛丝马迹,“你那天有约?……和谁?”
她有些莫名,但还是如实说道:“是帮我处理事务的人。怎么了吗?”
少年的睫毛颤了颤,气势忽而消弭。“没什么。”他寻常地问,“晚上可以留给我吗?”
“那你会很晚才回到静冈吧。”
他似乎早有准备,“我会在亲戚家住一晚。第二天再回去。”
“啊,那就好。”
星名彩音放下心来,指尖滑开手机屏幕,点进日历界面,手指一顿。
下周六——是七夕。
*****
在心之海,星名彩音的火焰已经从半个拳头大小,长到了手鞠那么大。身上的锁链也已经熔断了一整条,只剩束缚颈部的锁链了。
但是……她想替换封印的计划,却卡在了最关键的一步——储存火焰。
她尝试了很多次。分出一缕火焰的瞬间,心脏就像被狠狠捏紧。离体的火焰极不稳定,稍一松懈便会熄灭。她立刻意识到,那就是同时维持两簇火焰的负担。
后来她咨询了彭格列的技术人员强尼二先生和斯帕纳先生,得知储存火焰需要特殊的技术工具,否则效率极其缓慢。
她试过把指环握在手里入睡,但事实证明,她没办法把任何现世的东西带入心之海,再小都不行。
星名彩音早就猜到没有那么简单。她并不气馁,而是转换了方向。
于是,在毫无生气的荒原,她托着那团温暖的七色火焰,望向两位半透明的好友。
汐见琴音抱着双膝坐在她身旁,“……你之后想给我们更多的火焰?为什么?”
“我本来就在用火焰维持你们的灵魂。如果再多加一些,说不定会有更好的效果。”
“火焰被分走,解开锁链的进度就会变慢。”结城理坐在星名彩音的另一侧,一条腿屈起,手搭在膝盖上,“我们维持现状就好。”
汐见琴音皱眉,“而且……拖得越久,越不确定会发生什么。”
星名彩音没有让步,“我想试试。”
汐见琴音见她这么坚定,一时语塞,用手肘顶了顶身旁的蓝发少年,“赶紧劝劝她。”
“我劝了。”
“那叫劝吗?”
结城理轻呼出一口气,移开视线,垂下的蓝发挡住了灰眸。
“反正彩音只在通知我们吧。”他淡淡地下了定论,“顽固的家伙。”
汐见琴音瞪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泄气地垂下肩膀,无奈地看向蓝眸少女,“……真是拿彩音没办法。”
星名彩音开心地点了点头,“谢谢你们!”
“话说回来,”结城理不经意似的提起,“今天玩得怎么样?”
“挺好的。去看了植物园,还试了冰激凌店。咖啡味的很好吃。”星名彩音笑道,“我们下周也要出去……竟然正好是七夕,好巧。”
“等——他约你去七夕祭?!”
“嗯、嗯。”星名彩音被汐见琴音的反应吓了一跳,“他对东京的行事很感兴趣吧,不然也不会每周都过来。”
对方一副震惊的模样,“……你觉得他约你,只是因为想逛祭典?”
“诶,还有其他原因吗?”
“……”汐见琴音沉默片刻,轻咳一声,半睁眼看向双子,“理觉得呢?”
结城理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微微抬头,“或者——他把你当作很好的朋友。”他在“朋友”这个词上的咬字似乎比其他要重一些。
汐见琴音像什么都没发现一样,露出了迷人的笑容,“确实呢,友谊就是很珍贵的。”
星名彩音觉得两人说得很有道理,“对啊,也有这一层。他真是个珍惜朋友的好人。”
双子对视一眼,彼此露出了心照不宣的表情。
*****
在钢筋水泥的东京,七夕祭典其实就是在现代化竹林广场举行的晚间游园。五彩的许愿纸条承载了人们的愿望,挂在竹叶间,让晚风也变成了彩色。
星名彩音身着一袭浅紫浴衣,牵牛花绽放在衣摆,配上浓粉色的带。她眼看身旁穿着黑色小纹浴衣的雨宫莲拿起了金黄色的短册——那象征与人际关系有关的祈愿。
人情交往的话,是学校的人、家人、还是……那位离别的恋人?她好奇道,“看来莲有很想祈求的东西。”
卷发少年手一顿,望着她,“更多是加护吧。要是我想要的东西在神明手里,比起苦苦祈祷,还是直接抢回来比较快。”
她被逗笑了,“从神明手里抢吗?果然是反派。”
“是连神明都会打败的反派。”他煞有其事地点头,“害怕吗?”
“不害怕哦。”她笃定地说,“莲不会伤害我的。”这两个月都被他温柔对待了,她不至于这点都看不出来。
雨宫莲像被烫到了似的捏紧了短册,轻笑道,“……真了解我啊。”
“况且,如果真的有好心的神明存在,世界就不是现在这样了。”她食指轻点下巴,“这么想,神明的作用,大概是镜子。”
“镜子?”
“嗯,大家平时有很多不同的愿望,但一旦站在神明面前,才会开始慌张,原来很多事都没那么重要。”
她祈求过。许多的夜晚,许多的疼痛中,诚恳地祈求着。她也拿起一张短册,“就像照见真心的镜子,到了最后,一定会让人说出那个最重要的愿望。”
雨宫莲沉默下来。
她反应过来,“啊……抱歉,突然变成哲学讲会了。”她歉意地笑道,“请不要在意,我去那边逛逛,你先写吧。”
少年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好。”
悠哉地走到另一边的短册亭,星名彩音思索片刻,也拿起了金黄色的纸片,唰唰地写了起来。
搁下笔后,她抬眼张望,想找到挂短册的竹叶,忽然留意到亭子不远处那道出尘的身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