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宗门贡献,难道都是靠这般劳作换取?为何有些弟子能在练武场专心习剑,有些却要在此处干这些杂活?自己日后是否也免不了如此?若真是这样,还能剩下多少时间用于修炼?
直到干活弟子们三三两两散去,秦寻风是最后完成的那一个。
当他终于将最后一桶水颤巍巍地倒入缸中,甚至来不及抹一把汗,便急匆匆地冲向蹲在角落的宋安,拉起她的手腕就跑。
宋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莫名其妙,边跟着跑边问。
“喂!你这么急做什么?刚干完活不累吗?”
秦寻风确实累得气喘吁吁,但他更饿得此刻能吃下一头牛。
“再……再慢点,就……就抢不到饭了!”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解释,脚下步子迈得更快。
果不其然,当两人冲到膳堂门口时,里面早已是人头攒动,乌压压一片,挤得水泄不通,连门都快看不到了。
他们俩只好站在等在队伍最末尾。
宋安看着身边弯着腰大口喘气的秦寻风,又好气又好笑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你跑这么快就为了抢饭?那你怎么不早点叫我先过来排队!”
秦寻风愣了一下,憨憨地摸了摸头,说:“啊……我忘了。”
宋安看着前面这些人,心里一阵绝望,这得等到猴年马月?
两人苦等了许久,眼见队伍终于挪动到了能看到饭菜的地方,可那一个个巨大的木桶里,已然见了底,只剩下些许油光和残渣。
“没了没了,都散了吧,下次早点来。”
负责打饭的杂役挥着大勺,开始驱散仍在翘首以盼的人群。
还在苦苦等候的弟子们顿时怨声四起,哀嚎遍野,却也无可奈何。
不过,宋安眼尖,瞥见旁边另一处似乎还有饭菜供应,方才人多混乱未曾留意,那边等的人也不多。
她身后一名弟子也同时发现了,动作比她更快,一个箭步就朝那边窜去。
宋安正想跟上,秦寻风见状,却一把拉住了也要迈步过去的宋安。
“怎么了?”宋安不解。
她话音未落,就见那名抢先过去的弟子刚排到队尾。
“你是谁啊?新来的?这么不懂规矩,要和我们抢饭吃。”为首一人语气倨傲,歪着头说。
而那边等着的其他几人,也同时转过身,冰冷的目光打量着那人。
那弟子被这阵仗唬住,一时愣在原地,张口结舌。
说着,他便走上前,毫不客气地伸手,猛地将那名弟子推搡在地。
他前面那人见他不答话,脸上戾气更重,上前一步,猛地将他推搡在地。
“懂不懂什么叫规矩?”
那人一脚就踹了上去,结结实实地踢在对方腰腹间,引得一声痛哼。
“这是执律处弟子专用的地方,知不知道?滚远点!”
那弟子吃痛,听到执律处三字,神色慌乱,连滚带爬地向后躲闪,嘴里不住地道歉。
“对、对不起师兄,我不知道,我这就走,这就走。”
秦寻风拉着宋安离开了这个地方。
两人离开膳堂后,在一个凉亭处停下。
秦寻风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千万别走,我很快回来。”
宋安刚才看见那个场面,现在还想回去瞧瞧。
“千万等我,别走。”秦寻风不放心地回头重复一步,眼神里带着恳求。
见他如此,宋安便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秦寻风便又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手里还捧着一个小巧的包裹。
他在宋安旁边坐下,打开包裹,里面是几块看起来有些干硬糕饼。
他憨厚地笑了笑,将东西往宋安面前推了推。
“我还偷偷存了些点心,预备饿急了垫肚子的,就先将就着吃点。”
宋安看了一眼那些点心,又看了看秦寻风。
这些东西不易存放,估计是他晚上饿了用来垫吧的,照平日里他那饭量,他自己都未必够吃。
她心里叹了口气,只从那包裹里拈起最小的一块糕点。
“多谢,我其实不怎么饿,这些你自己留着吃吧。”
秦寻风确实饿得狠了,见宋安拿后,立刻抓起一块最大的饼塞进嘴里,大口咀嚼起来,腮帮子鼓得像是藏食的仓鼠。
他一边费力地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话。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这几天…嚼嚼嚼…一直在干活,没去看你。不过许执事说了…嚼嚼嚼…你身子骨硬朗,没什么大事。”
宋安慢慢将那一小口糕点吃下,转而问道:“刚才膳堂那边……”
秦寻风闻言,立刻咽下嘴里的食物,神色认真了些,压低声音说:“刚才那些人,是执律处的弟子,咱们最好别招惹他们,不然,辛苦攒的积分说扣就扣,被针对了还有干不完的活。”
宋安想起之前秦寻风就提过这个积分,追问道:“积分和他们有什么关系?难道只能靠干活才能攒积分吗?”
秦寻风摇头解释:“当然不是,可以通过比试考核,或者完成任务,听说更快一些。可要是得罪了执律处的人,他们就是管这些的,随便找个由头,说你怠惰,态度不端,扣起分来可是毫不手软。”
宋安听完,若有所思,然后看向秦寻风:“这些门道,你都是从哪里听来的?我都不知道。”
秦寻风说:“我干活的时候,听那些老弟子闲聊说的。他们有时候会抱怨几句,我就在旁边听着,慢慢就懂了一些。”
说完,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脸上困意明显。
“宋安,我有点撑不住了,晚上还得去干活,现在我想去眯一会。”
宋安看他眼睛已经有些睁不开了,说:“嗯。”
说着,他笨拙地站起身,朝宋安挥了挥手,便拖着疲惫的步伐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