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秦寻风分开后,宋安还饿着,就想回屋睡一觉。
然而,小院内的景象却与往常大有不同。
平日里入夜后便是又黑又静的小院,此刻檐下烛火都被尽数点亮,暖黄的光显出几分温馨。
院落一侧还摆开了一张不大的木桌,上面已摆放了几碟热气腾腾的菜肴。
说不定是许执事请客吃饭,反正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宋安只瞥了一眼,习惯性地便要朝自己居住的偏屋走去。
“诶,宋安。”
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只见许言正端着一盘刚炒好的菜走了出来。
见她要走,连忙快走几步,空着的那只手地轻轻推着她的肩膀,将她往桌旁方向带。
“来了就坐下,菜马上齐,等下一块儿吃。”
宋安有些惊讶,下意识地问:“还有我的份?”
许言却像是没听见她的话,将手中的菜碟放在桌上,转身又匆匆走向厨房,只留下一句。
“坐着等会儿,马上好。”
她被按着坐在桌旁的木凳上,一时有些无所适从。
目光落在桌上的菜盘上,清炒时蔬,油光红亮的肉,还有好几道没吃过的菜。
香气丝丝缕缕飘入鼻尖,勾得她本就饥饿的肠胃更是一阵紧缩。
她不自在地咽了咽口水,双手放在膝上,只能僵硬地干等着。
就在这时,陆听雪端着一摞洗净的碗筷走了出来。
当她看到已然坐在桌边的宋安时,脚步微微一顿,脸上闪过惊讶,但很快便化为柔和的笑意。
“宋师妹。”她颔首招呼,声音依旧轻柔。
陆听雪走到桌边,将碗筷轻轻放下,一边自然地摆放。
“不必太拘谨,这是许执事的老习惯了,每隔一段时日,便会亲自下厨,张罗一桌饭菜,让大家聚在一起吃一顿饭。”
宋安闻言,恍然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可随即,她想到了秦寻风,是弟子的话,那为何不叫秦寻风。
她正思考间,许言已擦净了手,又端出一盘香气四溢的蒸鱼,笑着招呼。
“来,都别干坐着了,动筷吧,这个月我又看了好几本食谱,琢磨出几道新菜式,正好让你们品鉴品鉴。”
说着,他也撩袍坐下,先给陆听雪夹了一筷子鲜嫩的鱼腹肉。
“听雪,这几日宗门之外奔波,辛苦你了,多吃点。”
陆听雪面色平淡地看着碗中的菜,微微点头,并未多言。
随即,许言又转向宋安,将另一块精心剔除了小刺的鱼肉放入她碗中。
“你身上伤还未痊愈,正需滋补,这也是第一次尝我的手艺,看看合不合口味。”
宋安低头看着碗中那块莹白细腻的鱼肉,心中微动。
原来许执事平日里看的书钻研的,并非什么高深道法,竟是些菜谱。
不过这菜肴的卖相,确实不错,闻起来也很香。
她也没有推脱,尝了一口,鱼肉入口即化,调味不重,有鱼本身的鲜甜。
“好吃。”
席间,许言时不时说些轻松的话。
如某位弟子练剑时太过投入一头栽进了花丛,又或是哪位弟子赶早课匆匆赶到后,上了一个上午没发现上错了。
陆听雪没什么反应,只是偶尔嘴角微扬。
倒是宋安听着这些鲜活趣事,嘴角就没下来过。
这时的宋安眼中的许言,悄然间变得亲切了一些。
“宋安啊,此次守阵,你受伤前,我听人说表现出的决断和宁死不降,已是远超了许多入门更久的弟子。”
许言的话让宋安一吓,嘴里的饭没嚼完,便咳了两声。
她那哪是宁死不屈,只是想跑没跑成。
“我当初收你,便知你心思沉静,于修炼一道颇有天赋,以你的潜力,将来晋升内门弟子绝非难事。届时,说不定还能代表我青山剑宗,去参加那三年一度的百宗大比,与天下英才论剑切磋。”
许言边说着边笑着替呛到的宋安拍了拍背。
宋安听到许言口中的话,有话想问但还未缓过来。
“吱呀”一声,院门被推开。
来人是看身影是一名男子,直到他将门关上,院里的光将他的样貌照出。
身形高瘦,面容冷峻,剑眉斜飞入鬓,薄唇紧抿,眉宇间带着明显的阴郁与疲惫,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