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丫头,既想听听别人口中的自己是个什么模样,老夫就给你讲上一段。不过嘛,故事换故事,不妨也给老夫讲讲,你这小姑娘为何会到这青山剑宗来,之后又打算怎么走呢?”
宋安微感疑惑:“前辈在见多识广,每日听闻的奇事想必不少,为何要听我这点微不足道的琐事?”
老头将碗里的钱收好,放入自己的钱袋当中妥妥收好,坐了下来。
见宋安有次疑惑,他摇了摇头,缓声道:“因为你这丫头,跟别人不一样。老夫觉得,你将来,必成大器。”
这突如其来的如此肯定的夸奖,让宋安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再也压制不住。
不过,宋安并未因对方的夸奖而忘形,语气平和。
“前辈过誉了,其实说来我不过就是个普通百姓家的女儿,心里喜欢剑道,但家中不许,还为我说了一门亲事。我不愿,便逃了,幸得许执事收留进了这青山剑宗。所求的,也不过是能在这里练出些名堂,之后见一见我那离家多年的大哥,再有底气的回家去。”
老头听着,他摸着几根稀疏的胡须,点了点头:“嗯,不错,不错。”
宋安心中那份好奇仍未散去,她追问道:“那前辈,您方才说觉得我与旁人不同,究竟是哪里不同呢?”
宋安自觉除了比别人穷了些,并无可特别之处。
老头闻言,微微闭上了眼,脸上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淡然笑容,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活得久了,见得人多了,像我们这样的老骨头,看过太多人生起落沉浮。很多时候,不需要听你多说,只看你如何行事,便能窥见几分心性根骨,或者只是看你那双眼睛,就够了。”
他顿了顿,却没再说下去,只是得意地笑了笑。
宋安心中好奇,顺势问道:“那前辈,您还知道什么样的事?比如方才那位少年将军的故事,我只听了个结尾,倒真有些好奇前因了。”
“老夫知道的事情那可不少。”老头重新睁开眼,带着点行业自豪感。
“干我们这行,在宗门内外行走,讲究的就是个消息灵通。宗门内外的隐秘传闻,奇闻轶事,多少都知道些。”
他转头看向宋安:“不过嘛,若是只讲给你一人听,这可就是‘独家消息’了,得额外加钱。小姑娘,你还听不听?”
一提到钱,宋安脸上的好奇收敛了不少,打着哈哈道:“这谈钱多伤感情啊。算了算了,我还是等弟子多的时候,再来蹭听吧。或者,等我什么时候赚到钱了,一定来听前辈讲故事。”
老头被她这实诚又带着点窘迫的模样逗乐了,哈哈笑了两声,也不为难她,摆摆手道。
“也罢,也罢。等你这个小姑娘将来真闯出了名堂,名动青山之时,再来我这里,想听什么,老夫免费讲给你听,如何?”
“好!”宋安应得干脆,也笑了。
两人相视一笑,颇有默契。
宋安在心里默默想着:会的,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
夕阳余晖中,老头背着手,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慢慢悠悠地踱步离开了竹林。
离开了竹青亭,宋安想了想,便朝着藏书阁的方向慢慢走去。
现在大家都在练习,准备几日后的评测,她现在这个身体还未恢复,想练习都有些难。
往藏书阁走去,宋安也是走走停停,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才堪堪抵达。
然而,到了藏书阁前的院子,却只见钱奉一人蹲在角落,正心无旁骛地摆弄着地上的草药,神情专注,连有人走近都未察觉。
环顾四周,并不见郭娘的身影。
宋安轻声唤了一句:“钱奉?”
对方毫无反应,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只好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提高声音唤了一声:“钱奉!”
一直闷头干活的人这才猛地回过神,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见是宋安。
“哦,是宋姑娘啊,你今日怎么来了?有事吗?”
“我来寻郭娘,她不在阁中吗?”宋安问道。
钱奉恍然,伸手指向藏书阁左侧那间平日里较少开启的小屋,讷讷道:“在那边屋子里。”
宋安依言走去,还未伸手推门,一股难以形容的极其怪异的气味便从门缝里钻了出来,熏得她下意识猛然后退一步,赶紧捂住了鼻子。
那气味极其复杂,初闻是浓重苦涩的草药味,紧接着一股刺鼻焦糊味直冲天灵盖,若再细细分辨,底下似乎还隐隐缠绕着一丝诡异的甜腻到发齁的异香。
几种味道粗暴地混合在一起,挑战着人类嗅觉的极限。
宋安强忍着不适,站在门外扬声喊道:“郭娘?你可在里面?”
小屋内的郭娘似乎没料到宋安会来,闻声有些意外地应了一声。
随即,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推开。
只见郭娘全身都被一件灰扑扑的厚布袍子裹得严严实实,连头发都包了起来,脸上还蒙着一块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若不是确认了声音,宋安几乎看不出眼前这人。
而随着房门的打开,那股原本被困住的怪味散开。
宋安闻到只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控制不住地弯腰干呕起来。
郭娘见状,反应极快。
“砰”地一声迅速将门关上,隔绝了气味的源头,然后拉着宋安快步走到远处通风的地方。
然而,郭娘自己身上也早已浸透了那股味道。
宋安靠近她,那混合型攻击气味再次袭来,让她又是一阵头晕眼花,几乎要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