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山风将周身的气息吹散不少,宋安才勉强缓过气来。
或者说,她暂时被迫习惯了这可怕的味道,不再那么剧烈地反抗了。
她心有余悸地看着正在一层层解开身上防护的郭娘。
“郭娘,你这是在干什么?这味道也太……哕。”
郭娘将蒙面的布取下,露出略显疲惫却带着兴奋的脸庞,回答道:“做研究呢,研制丹药。”
“丹药?”宋安愕然,她想象中的丹药要么清香,要么药香醇厚,怎会是这种气味。
“对啊,炼丹制药,是药修的基本功,都是这样的。”郭娘一边解开身上沾染了怪味的袍子,一边理所当然地回答。
随即她像是才反应过来,停下动作,仔细看了宋安几眼,心中也生成几分好奇。
“倒是你,受了那么重的伤,这么快就能跑能跳了?你这身子骨,确实不一般啊,用来实验也是不错。”
她走到旁边的石凳坐下,顺手拿起水喝了一口,才又问:“怎么,今日特意来找我,是想起干活了?不过最近不用了,那些杂活,钱奉一个人都包圆了。”
宋安连忙摇头,走到她面前,认真地说:“我是想知道,我能不能好得更快一些,另外,想和您学一些医药,不知可否?”
宋安这个念头也不是空穴来风,因为躺在床上那几日她就想着,这要是自己会一些医术就能省下不少钱了,也可以替自己看看。
不过她也就问问,郭娘要是不同意,她也就专心练剑,就好了。
“咳咳!”郭娘闻言,刚咽下去的水差点呛住,原本有些懒散靠着石凳的身子瞬间坐直了。
她用力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毕竟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这话在药修圈子里流传甚广,绝非戏言。
其中的枯燥、艰辛、以及一个不慎就可能前功尽弃的风险。
郭娘自问还是有点良心的,虽然一直想找些个能分担琐碎工作的学徒,但也从没主动坑过谁,也就收过一个弟子。
不过,眼前这宋安,年纪轻轻,又是自己主动提的,教一教似乎也无妨。
毕竟,她会得多了,能帮忙处理的杂事就更多,自己岂不是更清闲,更能清闲地专注于研究了。
想到这里,郭娘压下心头那点高兴,带着几分试探再次确认。
“你认真的?我可先把话说在前头,药修极其辛苦困难,枯燥乏味,你若真想学,就试一试。”
宋安见她没有直接拒绝,眼睛一亮,开心地点头:“好,我先试试!”
郭娘补充道:“你现在的恢复速度,已经远超常人了。还想更快?那除非是去买那些价值不菲的灵丹妙药,或者去找修为更高深的药修大师出手。”
又是钱,她暗自叹了口气。
果然山下坊间流传的那句话是至理名言:有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在这宗门里,也是一样。
“那这个就算了吧。”她有些悻悻地说道。
看来,之后还是得好好想想办法赚钱,总不能一直这样囊中羞涩。
“对了,郭娘,那个钱奉近来没什么问题吧?”宋安顺口问了一句。
郭娘正盘算着该从哪里开始教起,心想不如先让这丫头把那本厚厚的《百草初鉴》背下来,以后也好帮她分拣药材,自己便能轻松不少。
听到宋安问起钱奉,她头也没抬,随口应道:“他啊,能有什么问题。本来他那样子也下不了山,自己更不敢出去,整天就在这干活,老实待着。”
她开始去找书,边问:“怎么,你想好怎么安置他了?”
她不想掺和这种麻烦事,牵扯越多,是非越多,还耽误她研究丹药的时间。
宋安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初步打算:“嗯,想好了些。”
郭娘闻言,立刻表示赞同,催促说:“那你最好早点把他带走。他在这儿待得越久,我这心里反倒越不踏实。”
宋安心里琢磨着,那就定在这个月末,带钱奉下一趟山,之后再做打算。
她刚打定主意,就见郭娘不知从哪个角落拖出一本足有青砖厚,封面泛黄的古旧书册。
“嘭”地一声放在她面前的石桌上,震起些许灰尘。
“喏,想学,先把这些基础的东西记熟了。”
宋安被这书的大小惊了一下,伸手去拿,差点没拿稳,只好赶紧将它放在桌上,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各种药材的图形、性状、药性及炮制方法,看得她眼花缭乱。
“这么多全部都要记下来?”宋安感觉头皮有些发麻。
郭娘面无表情地指了指放书的方向:“这才哪到哪?那些,还有那些,都是。不过,这些书籍只能在这里看,不能带出去。宗门规矩,严禁外传,你别给我惹事。”
宋安打开书看,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勉强啃下一点点内容,只觉得头晕眼花,只好合上书,打算下次再来。
宋安想起另一件事,她本打算先去找谢瑶,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她住在哪里。
之前谢瑶提过认识郭娘,她便趁机询问。
“谢瑶?”郭娘打了个哈欠,“她住在山顶区域,有结界守着,寻常弟子根本上不去。你就别白费力气了。”
希望落空,宋安也只能无奈放弃。
看来,想见到谢瑶,只能靠运气偶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