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登云榜”,因结果爆冷,赔率惊人,最大的赢家,就是许言。
他早就把注,都压在了宋安身上。
而她,也果然没让他失望。
*
施佑锦在前引路,三十名新晋弟子默默在后面跟着,沿着山道向上行去。
起初,还很安静,只有脚步声,气氛略微拘谨。
行了一段路后,最初的紧绷感也稍缓,有弟子按捺不住,压低声音与同伴交谈起来。
走在前方的施佑锦并未回头,亦未出声管束。
见此就是默许,弟子间的交谈声渐渐多了起来。
宋安与沈月昭并肩而行。
宋安侧过头,眉眼弯弯,笑说:“月昭,我就知道,你也肯定能行,我们还能做伴一起。”
沈月昭闻言,却低声道:“我不过是侥幸罢了。”
“怎么会是侥幸?”宋安不赞同地摇头,语气认真,“你的名次是第十六,也很好了,别妄自菲薄。”
沈月昭目光微垂,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心里清楚,自己的第十六是如何得来的。
第一日上午,她只谨慎地比试一场便作罢,直到下午,待多数弟子已有消耗,强弱初显时,她才上场比试。
第二日,她便没有休息,凭借更多的对战场次,在不少强劲对手已显疲态或带伤时,才一点点将积分累积起来。
她认为,这与其说是堂堂正正的胜利,不如说多是投机取巧的行为。
而宋安的第一,才是实打实硬碰硬打出来的,毫无取巧余地。
“月昭,你说,成为内门弟子和我们现在,会有什么不同?”宋安换了个话题,语气里带着憧憬与好奇。
沈月昭摇了摇头:“我也不知。”
宋安眨了眨眼,玩笑道:“我猜啊,至少管吃管住,不用到膳堂抢饭,还能多吃些肉,说不定练剑练累了,还有仙鹤驮着回去。”
沈月昭被她这跳脱的话和没边儿的想象逗笑。
然而,她的笑意并未持续太久。
她总能敏感地察觉到旁边人的目光,常常掠过走在她身旁的宋安,有时也会顺便扫过自己,让她感到好不自在。
她慢慢地敛了神色,不再接话,只是安静地走着。
施佑锦走在队伍最前方,听着身后弟子那些充满期待好奇的话,却让他想起了林长老。
那位在青山剑宗待了大半辈子,脾气暴躁的老头,被他管教过的弟子多是又怨又怕。
自己当年入宗,还是个愣头青时,便是在他手下受教,点点滴滴,从弟子到执事,竟已过去了十几载寒暑。
可在他心里,林长老始终是他修行路上最重要,也最敬重的引路人。
这次遴选出的三十人里,确实有几个苗子很是不错,尤其是那宋安、萧景礼、谢瑶等一些人,天赋心性皆不差,是可造之材。
若能得悉心调教点拨,假以时日,或许能在接下来的百宗大比上,为青山剑宗挣回些颜面,一洗前几届的颓势。
想到此处,遗憾爬上心头。
若是林长老能晚走些时日,亲眼见到这批新人,他老人家是否就不会那般心灰意冷,执意离开?
只是,想这些,也没什么用了。
路已在脚下,人要向前行。长老有长老的抉择,弟子有弟子的前程。
他能做的,便是如同当年林长老引领他们一般,将身后这些年轻人,稳妥地带到该去的地方,至于他们各自能走到哪一步,终究要看他们自己。
就在能望见前方府邸飞檐时,施佑锦停下脚步,转身面向众弟子。
讲话声立刻低了下去,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都听好,抵达之后,一切按序进行。此次长老考核,用时不会太长。”
“考核形式内容也应该不会有什么变化,经过阵法与迷香,你们会被引入特定幻境,考核便于其中开始。”
“通常分为两个环节:武测与心测。武测一环,你们既是比试出来的,便无需过度担忧。关键在于心测,须契合长老择徒的心意与标准。”
“首先去的是吕长老处。若考核未过,或另有想法的,可再去欧阳长老处。”
“此次长老考核三十进二十,谨言慎行,莫行差踏错,失了机会,言尽于此,继续走吧。”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继续引路。
而他身后,弟子间的低声议论顿时又起。
“吕长老和欧阳长老,这该怎么选?”
“这还用选?必然是吕长老啊!”一个消息似乎更灵通的弟子急切说道。
“据说原先的林长老最厉害,也最严厉,可他老人家听说已经云游去了。眼下吕长老一脉资源最厚,实力也强,若能入门下,前途定然较好。”
“上次比试的徐师兄,便是吕长老门下,这便是明证。”
“至于欧阳长老还未收过弟子,而且听说修为能力也……”
“话虽如此,吕长老要求定然也高,竞争激烈,唉,只盼心测环节,能合了吕长老的眼缘吧。”
“其实只要能成为内门弟子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