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施佑锦安排众弟子在院中,等着稍后就到的欧阳长老。
大部分弟子经过上午的训练,此刻都三三两两坐在廊下或石凳上休息。
周玄之也在其中,揉着自己还有些发抖的手腕,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院落一角。
那里,宋安又在练剑了。
这宋安,不愧是第一,这耐力和体力有些吓人。
周玄之心里嘀咕,那点疲惫都被好奇压了下去。
他站起身,溜溜达达凑了过去,等宋安一套动作做完收势,才笑嘻嘻开口:
“宋安,看你练了一上午,这会儿还不歇着?真不累吗?”
宋安认真地回答说:“还好,以前在外面干的活、练的剑,比这累的时候也有。”
她顿了顿,眼睛微亮,又补充,“而且我喜欢练剑,做着喜欢的事,就不太觉得很累。”
周玄之:“……”
这话说得自然坦荡,看她这般也没有任何炫耀的意思。
可落到周玄之耳中,感觉就是有些怪味。
他嘴角抽了抽,努力维持笑容:“佩服,佩服,上午的那个训练你有没有什么不那么累的办法啊?”
这问题问的奇怪,宋安没思考过这种东西。
她蹙眉认真思索片刻,给出了一个答案:“多练。练得多了,手臂习惯了,就不那么累了。”
周玄之:“……”
得,还真是放之四海而皆准,朴素到令人泪流的真理,简单直接,让人无法反驳。
果然两人之间有壁,不如不问。
宋安看着周玄之,也有好奇的事,他这般过来主动搭话,她也想问了。
“周师兄,你之前比试时所展示的那些术法,很特别,是在哪学的啊?”
提到术法,周玄之来了些兴趣。
“现在你也是内门弟子,就别叫我师兄了。”
“至于术法,确实学了几手。你想知道?这可是我废了不少功夫,在外面淘了不少法籍,琢磨了许久才学会的。”
他看着宋安眼中那般好奇与期待,那点虚荣心升了起来。
“好吧,看你诚心请教,我就给你露一小手瞧瞧。”
只见他闭上眼睛,凝神片刻。
只见他手中那长剑上,忽地泛起灵光,紧接着,变生出几缕半透明灵丝,在空中轻轻飘拂。
“灵缠丝,通过这剑能将灵气化作柔韧丝线,用来牵制、绊锁对手步伐,阴人……啊不,是出奇制胜的绝佳辅助!”
宋安这次是近距离地看着这个细丝,好奇地想上手摸摸,只是还未摸到就消失了。
周玄之道:“咳,这东西施展起来会耗费些心神,我这上午练得手软,实在维持不了多久。”
宋安赞道:“厉害厉害,我也好想学这个,有什么办法吗?”
周玄之摇摇头,带点小小的优越感。
“这个小宗门可不教这个,除非去大宗派或者去灵市淘才可以,而且学这种东西很看天赋的。”
“我前阵子还淘到一门残缺的‘龟息术’,虽然没啥攻击力,但装……呃,但隐藏气息、调养内息也很是不错。”
……
两人一个说得兴起,一个看得认真,气氛越发融洽。
只是直到天黑,这欧阳长老也没来。
*
他此刻正躺在房中呼呼大睡,脑袋后仰,嘴微微张着,胸口随着呼吸缓缓起伏,显然已沉入梦乡多时。
就在陷入酣睡之前,他其实并非有意偷懒。
一旁散乱地摊开着几本纸质泛黄、边角卷起的旧书册,还有一些看不出用途、蒙着灰尘的老旧物件。
他方才还强打精神,拍去书上的积灰,嘴里喃喃自语:
“几十年年没正经翻过这些老古董了,这次要教九个,真是有够头疼。”
他揉了揉太阳穴,神色稍缓:“还好谢瑶那小姑娘有人指点。不然她那脾气,非得把我折腾不轻。”
虽然,他早已打定主意,将教导弟子的大部分基础事务和日常督导,都交给施佑锦。
实际盘算下来,自己每日只需露面指点一小会儿,可他实在是懒。
“唉,最近杂事一多,连酒都没顾上好好喝两杯。”
他咂咂嘴,喉结滚动了一下,一边嘀咕,一边将那本刚翻了几页的旧书合上,随手塞回书堆里。
不行不行,办事不喝酒,喝酒不办事。
然而,这坚定的决心在慢慢转变。
他慢慢看向那放酒的地方,又慢慢靠近。
“……算了。”欧阳平川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脸上露出一种何必为难自己的神色。
“就喝两口,提提神,也不算误事。反正也都不是什么火烧眉毛的大事。”
于是,理直气壮地说服自己之后,接下来的事情便顺理成章了。
一壶之后,便是惬意的微醺,再然后便是竹椅轻摇,鼾声渐起。
那九个等待他教导的新弟子,此刻都被暂时抛在了九霄云外。
*
次日,欧阳平川第一次正式出现在这些弟子面前。
“哎呦喂,又来迟了来迟了!”
他匆匆地踏入用作讲习的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