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九名弟子早已依照施佑锦的要求正襟危坐，鸦雀无声地等待着。

欧阳平川毫无长老架子地一屁股坐在前方。

“那个，虽然你们的基本信息的，施执事都给我了，但我没看。”

“咱们今天就随意点，从互相认识开始。每个人都自我介绍一下，姓名、年龄、喜好。嗯……就从你开始吧。”

他随手指向坐在靠门边第一位，看起来比较敦厚的弟子。

被点名的弟子慌忙站起，说得飞快：“弟子赵博名，今年十六，喜、喜欢看书。”

言简意赅，说完立刻坐下。

有了这个样板，后面的弟子介绍起来也是，快速简单。

“弟子胡有为，今年十六，喜欢练拳。”

“弟子苏静茹，今年十五，喜欢花草。”

……

“弟子宋安，今年十五，喜欢练剑。”

欧阳平川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瞬，想起了什么，点了点头。

介绍按座位顺序进行。

萧景礼是第八个，前面的弟子一个比一个干脆，留给他的时间眨眼就到。

“弟子萧景礼，今年十七，喜好……音律。”

他稍微有些迟疑，因为这并不是他的喜好，只是他觉得无需向外人说这种事，随便应付一个罢了。

紧接着他站起来的周玄之，画风突变。

他站起来，脸上早已挂好灿烂的笑容，声音都比旁人洪亮几分。

“弟子周玄之，今年十七，喜好那可多了！游山玩水、结交朋友、品尝美食、钻研些新奇有趣的小玩意儿……”

“总之就是热爱生活，乐于助人！”一番话说下来流畅自然，毫不卡顿。

欧阳平川看着他，嘴角咧开：“哦，我记得你。幻境里那张纸上写着‘什么正经事也不想干，只想痛痛快快吃喝玩乐’的那位，就是你吧？”

周玄之被当众点破，非但不窘，反而大大方方地点头，笑容更盛。

“长老好记性，弟子确实觉得，人生在世，活得自在最重要嘛！”

“哈哈，好，很好，小小年纪就有此觉悟。”欧阳平川非常欣赏这份坦率，手指一点。

“那行，以后就由你协助我，负责跟其他弟子沟通传达，就这么定了。”

“啊？我？”周玄之一愣，这差事来得突然。

他还没来得及推辞或应承，就感觉一股力道隔空落在肩膀上，将他稳稳按回座位。

“不必多说，就这么定了。”欧阳平川一锤定音。

“好了，人都认全了。”欧阳平川拍了拍手，进入正题。

“往后呢，你们日常的基础训练，主要还是由施佑锦执事负责，他有经验，也严格，对你们打根基有好处。我呢会时不时来给你们做些提点。目标嘛，就是明年宗门的大比选拔，希望你们都能有个好结果。”

“那么，闲话少叙，咱们这就开始长老小课堂第一课。”

“今日不讲剑招，也不传术法，咱们聊聊最根本的东西——灵气。”

接下来，他便用那种慢悠悠、甚至有些絮叨的语调，开始讲述最基础的知识。

几个弟子一听是理论，而非能立刻提升实力的法门，脸上顿时露出些许失望。

有人悄悄打了个哈欠，因为昨日畅聊，或是换了个地方睡不好，眼皮开始打架。

欧阳平川恍若未见。

“灵气何来？源于天地自然，山川草木，日月星辰，风雨雷电，无所不在。吾辈修士，以自身意识为引，方能感知、吸纳、并初步操控这股无形之力。”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某个脑袋已经开始小鸡琢米的弟子，忽然提高音量。

“就像你睡觉做梦流口水，那是身体的一种自然反应，但你若睡着能控制它流多少、往哪流吗？不能吧？”

“练气，就是让你从无意识流口水到想流就流，想收就收的一个熟练的过程。”

堂中一阵哄笑。

几个昏昏欲睡的弟子也被这奇葩比喻惊醒，忍俊不禁，睡意去了大半。

宋安听得双眼发亮，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

这些关于灵气本源、系统修炼的知识，她没从任何地方听到过。

之前藏书阁那书中写得也十分浅显。

她像一块干涸的海绵，吸收着每一个字。

欧阳平川继续道：“随着修炼日深，体内灵气汇聚，由虚化实，便会在丹田处逐渐凝成灵核，这便是塑核期。”

“有了稳定的灵核，灵气便可化作灵力，方可支撑更精妙的运用。让灵力与器物、材料建立稳定连接，便能突破其原有桎梏，这便是修真百艺的根基。”

“药修淬炼草木精华，阵修勾勒天地灵纹，符修凝聚灵力于方寸，皆源于此。”

“而我剑修一道，是集古人智慧最早成体系者，传承最为悠久完整。以身为炉，以剑为媒，一剑破万法，达无上之威力，便是吾辈追寻的主要大道之一。”

他讲得深入浅出，时而穿插一两个让人啼笑皆非的比喻。

说那阵修，布个阵就像蒙眼绣花，又慢又繁，还不一定有用。

提到符修，则笑言打架前先掏半天符纸，稍有受损就跟废纸似的，难堪大用。

将原本可能枯燥的理论说得鲜活起来。

大部分弟子虽仍觉不如学个剑招实在，却也听得进去不少。

而宋安，已经完全沉浸其中。

她眼中闪烁着好奇与渴望的光芒，原来修炼的世界如此广阔深邃，有这么多她从未知晓的奥妙，她想知道更多。

这第一课，如同在她面前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门后的广阔天地，令人心驰神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