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上面的三百道刻痕,排列整齐,深浅均匀,比昨日周玄之自己留下的那些歪斜浅淡、间距不一的痕迹,不知强出多少。
他站在周玄之面前,盯着他。
“这是你刻的?”
“是我。”
“是吗?”
“是,刚才我还比较有力气。”
“这就不是你刻的。”
谎言被直接拆穿,周玄之再不敢狡辩。
“投机取巧,欺瞒师长,罚你再刻四百次。”
接着,施佑锦看向宋安,多罚她也没什么用。
“宋安,你助同门行欺瞒之事,亦有错,你就在这给我一下一下数着,大声点。”
其实方才施佑锦离开,正是去寻了欧阳长老。
“欧阳长老,弟子此来,是为一名弟子名叫宋安,依属下浅见,此女或需长老另行安排。”施佑锦说。
“哦,为何?”欧阳平川问。
“她如今已经到了塑核期,而我自身亦是年岁较长后方才勉强塑核,之后更是未曾精进学习,所知有限。若仍由我以基础之法教导她,恐会耽误其修行进步,是故特来禀明长老。”
欧阳平川听罢,未立刻接话,想了想。
宋安,他记得。
宋安在幻境中写下的东西挺质朴,心性不错,武试也确实不错。
“知道了,之后我会对她另做考量,你有心了。”
他说着,顺手从杂乱的桌上拿起一个橘子,自然地朝施佑锦递过去。
“新送来的,甜得很,尝尝?”
施佑锦摆手拒绝。
“多谢长老,不必了。若无其他吩咐,弟子还需返回训练场督查,先行告退。”
“嗯,去吧。”欧阳平川也不坚持,收回手。
他又随意拿起桌上的一本书看了起来,计划着。
这书中所写还真是老旧,还是给他们安排一些其他有用的内容学习。
啧,真是自己给自己找事。
*
晚间,吃饭时。
宋安吃完饭后,主动坐到周玄之对面。
只见周玄之两只手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因为下午的惩罚已经连筷子都握不稳的地步了。
而他旁边坐着萧景礼正用一脸嫌弃的表情,一勺一勺,动作僵硬地将饭菜往周玄之嘴里送。
那场面着实有些滑稽。
萧景礼手中筷子递出的角度带着别扭。周玄之则努力伸长脖子去够。
“左边左边,哎对,萧兄稳一点,别抖。”
周玄之才勉强吃上一口饭,萧景礼强忍着他这动静。
宋安强忍着,没笑。
“看你这么惨之前说好的三十两,我就只收你十五两吧。”
“别啊,宋安。这次纯属意外,施执事眼神太毒。下次,下次咱们谨慎点。这次钱还是按三十两算,一分不少!”
宋安看着他都这样了,他居然还惦记着下次,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硬要给,那我肯定收下。”
钱的事情解决了,宋安微微偏头,目光直直地看向那个偷偷看她的喂饭人。
“不过你旁边这个人,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用那种像看仇人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不对,不是从刚才,而是上山之后,就一直如此。萧景礼,我得罪过你吗?”
宋安说得突然又直接。
萧景礼正夹着一块豆腐准备递过去,听后手一抖,那筷豆腐的落点便从周玄之张开的嘴,戳到了他的鼻尖上。
“唔!”
周玄之闷哼一声,却也没有打断两人,而是在一边一副看戏的样子。
见他沉默以对,宋安皱了皱眉,她不想弯弯绕绕,索性把自己认为的缘由摆明。
“如果是因为之前比试,你输给了我,觉得结果有问题,心里不服,我们可以找个时间,再堂堂正正比一场,我不介意。”
萧景礼手中动作不停,脑中也在想着宋安的话。
再比一场?让她再当众赢自己一次,想再羞辱一次吗?还是说,她觉得自己输不起?
难堪与恼怒的情绪,让萧景礼嘴唇抿得更紧,依旧不发一言。
见他依旧像个闷葫芦似的不吭声,宋安也不想多说了,显得自己斤斤计较。
她站起来,指了指努力用舌头试图舔掉鼻尖酱汁,模样有些惨乱的周玄之。
“不想回答就算了,你还是好好喂你旁边这位吧。”
说完,她起身离开。
萧景礼的视线,却在她转身的后,又不由自主地落在宋安的背影上。
她刚才的话,坦荡得有些刺耳,让他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好像确实会注意到她,不过他有用看仇人的眼神看人吗?
“萧兄,萧兄!饭!我还没吃饱呢!”
周玄之含糊的呼唤将他拉回现实。
萧景礼只是一边喂周玄之,一边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