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就烦躁的光头一下子没忍住,冲眼镜男吼道:“闭上你的臭嘴吧,神神叨叨的一张破嘴,我看最先死的就是你。”
还没到万骨坑,前面的去路又出现了不速之客。
红树上坐着无数个鬼小孩儿,她们晃着脚丫,看着他们笑。她们的脑袋在脖子上左右晃着晃着,突然打了个转。
这群小孩儿的笑声像是实体的,直往耳朵里钻,尖利利地刺进脑子里,让人头疼欲裂。
萧凛看了一眼身旁的花轿,“它们是在让我们朝北走。”
“朝北是为了围困我们,把我们吃掉吗?”黄毛嘟囔道,“朝北就下山了,现在还不知道前面有什么等着我们呢。”
萧凛冷哼一声:“前面有什么我也不知道,但你可以继续上山试试。”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朝着唯独没有跑过的方向走去。
夏欢拉着缪樾宁跟在他身后,“很简单,如果它们真的想让我们上到山顶,就不会堵住上山的路了。”
“可是,那也不能确定下山的路就一定不会出现那些怪物啊。”红夹克女人道。
“她告诉我的。”萧凛指了指花轿里的云杪,“山里的风明明是北风,但花轿帷幔飘起来的方向确是朝着北方的,而北方,正是山下的方向。”
几人闻言看去,帷幔飘动的幅度并不大,但也确实能看见是逆着风飘起来的。
“哎,你们好歹帮忙抬抬啊,我实在是没力气了。”红夹克女人和光头抬着花轿,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
“我来换你吧。”缪樾宁接替过来,黄毛也接替了光头那一边,几人朝着山下走去。
他们一走,树上的鬼小孩儿全都跳了下来,跟在他们身后,咿咿呀呀发出瘆人的声音。
这些鬼小孩儿虽然只是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后面,几人也被吓得不轻,不觉加快了脚步,不多时,就到了山脚下。
而那些鬼小孩儿和穿着喜服的送亲女及鬼新娘,甚至还有那些残肢断臂和干枯的女尸,站在红树林边缘默默注视着他们,没有再上前来。
眼镜男长舒了一口气,瘫软地坐在地上,“可算是逃出来了。”
眼前是白瓷骨镇,街上的行人已经从陶瓷皮影人变成了真人,不过他们依旧撑着伞,走在淅淅沥沥的雨中。
整个镇子上红彤彤的灯光让人很不舒服。
一回到镇上,萧凛有感觉到了强烈的凝视感,今天的凝视感甚至要比昨天晚上更甚。
他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天,今晚的月亮比昨天晚上更像一只眼睛了,这种感觉不知道从何说起,但就是看到月亮的第一眼,萧凛就有这样奇怪感觉。
“你也觉得这月亮不对劲吧?”夏欢上前问他。
“嗯,一只凝视感很强的眼睛。”萧凛如是说道。
“我们快点送嫁结束回客栈休息吧,这眼看着都快要30点了。”黄毛催促道。
几人休整片刻,又重新抬起花轿,准备将花轿上的新娘子送到赵家去。
“真是想不通,赵家的人不是都死光了吗?怎么还要把个死人送过去结婚。”光头吐槽着。
“可不是嘛。”黄毛附和道,“也不知道这个镇长脑子里卖的什么药……”
“说不定他们镇子上的习俗就是这样,活人做成瓷女,死人就配阴婚。”眼镜男道。
“说来说去,这个镇上,只有女人最惨。”红夹克女人冷哼一声,“女孩儿从生下来就要在身上贴瓷片,那些瓷片贴在身上的灼烧之痛,每年都要经历一遍。
这还不够,随着年龄的增长,那些瓷片会直接长成她们身体的一部分,甚至还要在结婚前被送进烧瓷窑炼瓷,那可是活人啊。”
“所以,结婚也代表着她们失去了自由,从此只能做一个行动不便,受尽痛苦的瓷女。”缪樾宁道。
夏欢愤愤不平:“这是什么狗屁习俗,怎么不把男的也裹上一层瓷片,放进烧瓷窑烤一烤。这个场域就是在从侧面告诉我们,结婚就是进入坟墓,你们看看,活人被面目全非地装进瓷俑中,可不就是一个自带的坟墓吗?”
从始至终,萧凛都没说话,而是听着他们的话,若有所思地看着月亮。
红夹克女人突然质疑道:“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能太相信那个镇长的话,他如果真的有这么好心的话,就不会让人随便把云杪的尸体扔在万骨坑了。”
“可是那万骨坑不就是用来丢弃尸体的嘛。”光头道。
“但你们有没有发现,万骨坑里的尸体都是女的,那些男人的尸体都去哪里了?”缪樾宁语出惊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