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墨疑惑道：“所以，那个丢手绢的游戏也是试题？”

因为玩丢手绢游戏的人已经在第二轮考试中合格，而瘦猴和张品是在丢手绢游戏中唯二达标的。所以，他们剩下的人如果在下一次的考试中不能合格，就会被处决。

实际上，在他们进入这个学校后，就在无时无刻经受着筛选考验。

阿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接着自己的话说道：“如果你们在第三次考试后还无法顺利人偶化，那么……”

后面的话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话锋一转：“这就是我的主营业务之一，给两次考试后没能达标的人安装发条，这样，即使他们第三次考试失败，鉴定系统也会判定他们通过的。”

萧凛问道：“你也说了，这只是你的主营业务之一，那之二呢？”

“这之二嘛——”阿塔拉长声音，难辨雌雄的声线一拉长，显得更加怪异，“就是给残疾的人偶置换身体部位，负责将残破的人偶修复还原。”

萧凛的视线故意在屋子里的那些奇形怪状的小人身上扫过，“他们不会就是用来置换给顾客的器官吧？”

“你猜对了，他们原本就是为此而生的。”阿塔说着话的时候毫不避讳这些小人儿。

而这些小人似乎也接受了这个使命，甚至也坚信他们是为此而生的。

鹿灼看着这一屋子的畸形小人儿，只觉得头皮发麻。根本不敢想象所谓的肢体置换是什么样的，难道是把这些畸形小人杀了之后再砍下正常的肢体做置换？

就在这时，商店的门被推开，走进来了一个双手磨损严重的人偶。

他的脸上带着僵硬但标准的笑，“阿塔，我的双手需要置换，请帮我找一双耐磨损的手，上次那双只用了30天。”

那双被磨损的手伸出来，萧凛扭头就看到了。

那是一双十指都被磨损得只剩一节骨节，且皮肤脱落，露出骨头的手，从创口出来看，那双手明显已经钙化了。

“你这手用30天就报废，质量也太次了。”鹿灼吐槽道。

“30天，720个小时，质量已经是最好的了，要比政府统一售卖的便宜且用的时间更长。”人偶磕磕巴巴地说完，将双手递给阿塔见他。

“30天，除去吃饭睡觉上厕所的时间，也就三百多个小时，这还叫质量好？”萧凛也感叹这个世界的黑心商。

“不，”人偶看向他，“我们没有睡觉吃饭上厕所的时间，真正合格的人偶，会连同脏器一同人偶化。”

“你是说，你们一旦进入了工作岗位，就会一刻不停地工作，一直到身体被严重损耗，以至于无法正常工作后，才会被允许离开工作岗位置换身体器官？”方墨难得收起了脸上的笑。

“是的，我们的发条一旦被拧动，我们就会一直工作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人偶说这话的时候，语调依旧没有过大的起伏。

“工作的过程中，我们的身体会一点一点被消耗，慢慢钙化，于是我们需要置换掉被磨损的局部，但钙化会使我们的身体磨损更加不可逆，肢体置换的副作用会加速生命损耗，一直到我们的生命损耗到枯竭了，我们才会死在工作台上……”

“只有我这里的器官都是人工培育的，没有副作用，不会加剧他们生命损耗的速度。”

阿塔给人偶一边做检查一遍说，“其他地方售卖的器官，只要用了，原本的躯体就会被置换器官寄生侵蚀，导致生命损耗速度加快，无疑是饮鸩止渴。”

“既然成为人偶的代价这么大，你们为什么还那么趋之若鹜？”鹿灼不解。

“因为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不成为人偶，一开始就会被淘汰，成为牺牲品。”人偶道。

“那又怎么样？”萧凛嗤笑一声，“相比消耗生命和自由做一个工作线上的机器，还不如一开始就被销毁呢。”

“你以为销毁了就自由了吗？”人偶的音调突然变得奇怪，“他们会用你的身体作为养料，培育出新的你，而这个新的你，服从性会更强。你逃不掉的。”

你逃不掉的。

人偶突然转过脸来，脸上还带着机械化的标准微笑，嘴里又重复了一遍“你逃不掉的”。

这句话就像是诅咒，让人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抱歉，”阿塔已经检查完毕，他抬头对三人说道，“接下来，我要给这位客人安装新的双手，你们如果有什么需要，请下次再来。”

三人从阿塔的店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4点钟了，但整座城市完全没有要停歇的意思。

人偶们忙忙碌碌的样子和他们来的时候完全没有差别，就像是在播放一段无限循环的录像带，只是在呆板僵硬地重复工作，却没有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