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方墨发现他的表情不对，想上去，但手上有伤，这墙又不低，犹豫了一下，突然腰间被一双手箍住。

“上去。”

萧凛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没有犹豫，借着萧凛托着他的力爬上墙。

萧凛也紧随其后爬上来，他这才看见了墙另一边的景象。

整个校园里一片血色，有喷溅状血迹、抛摔状血迹、拖拽状血迹……

“从现场的血迹来看，这里似乎发生过一场大厮杀。”方墨单手一撑，从墙上跳下去，“但问题是这里没有尸体，那么，那些厮杀之后的人或者人偶难道已经被送到焚烧炉了？”

“这个学校肯定不对劲。”鹿灼也跟着跳了下去。

萧凛则站在墙头，视线在整个学校扫了一圈，“那么高的温度，这些血渍却依旧是红色的。”

“是哦。”鹿灼蹲在一滩血迹前，用手指抹了一下，“还是湿的。”

方墨将血迹在指间捻了捻：“从血迹来判断，这些血迹留下的时间不超过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鹿灼回想了一下，“也就是我们刚从学校外围去往焚烧炉的时间。”

“所以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呢？”方墨抬头看了看还在墙头徘徊的萧凛。

萧凛指间探伸出来的金色蛛丝像一张大网，蛛丝分散开来朝着校园各处角落四散而去。

“乌斯，”萧凛从蛛丝来感受传导过来的轻微波动，“办公楼的和新生寝室楼的波动似乎有异常。”

乌斯从他的脖颈处爬到指尖，再爬到连接着办公楼和寝室楼的蛛丝上，“嗯，波动虽然不明显，但是能够捕捉到一点儿。”

“能检测出是什么波动吗？”萧凛问道。

“波动非常微弱，只能检测到这个学校有一个巨大的生命体。”乌斯道，“而且，这个生命体已经随着校园内高温消散进入了休眠状态。”

“生命体？”萧凛一拧眉。

“什么生命体？”听到萧凛自言自语的方墨问道。

萧凛将蛛丝收回来，从墙上跳下来，“这个学校有一个大型生命体的存在，我们要小心一点。”

“大型生命体？”鹿灼惊呼道，“难道说这里的人都被那个大型生命体给吃了吗？要不然怎么只见血迹不见人呢。”

“能确定这只大型生命体的品种和位置吗？”方墨问。

萧凛摇摇头：“能够捕捉到的生命信号太微弱了，还不能确定物种。大概方位在办公楼和新生宿舍楼那边。”

突然一声尖锐的哨响彻整个校园，随着哨响出现的还有节奏稳健的高跟鞋声音。

三人同时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一身黑色正装的教导主任方慧走到学校广场上。

她对随处可见的血迹似乎习以为常，依旧从容地迈着端方的步子站在台子上。

下一刻，穿着黑白校服的学生从5栋宿舍楼中蜂拥而出，并迅速排列整齐地站在广场上。

“走吧。”方墨给两人使了个眼色。

三人混在一群中，站到了队伍最后。

方慧的视线缓缓扫过下面黑压压的人群，看到他们脸上模板化的微笑后，满意的点了点头：“恭喜各位在昨晚的测试中活下来，今天，将是你们迈入新的人生的重要日子。”

鹿灼的身体微微歪向萧凛，“也就是说，这第三场考试已经结束了，我们莫名其妙地通过了考试？”

“看起来是这样。”萧凛打了个哈欠。

她指着人偶城最高的一栋楼，“今天也是亲情兑换日，新未来大厦会为我们人偶学校开启特殊通道，你们都会拥有新的发条，从父母那里兑换足够用到下次升级安装新发条的亲情值。”

“哈，原来这里的亲情是需要拥有了发条才能兑换。”萧凛嗤笑一声。

鹿灼点头应和：“果然，领取的就是不如亲生的，现实世界父母的爱哪里需要兑换。”

“现实世界的很多情感真的不需要兑换吗？”萧凛反问道，“亲情，友情，爱情，哪一个不需要兑换？”

“亲情啊，父母爱孩子不是无条件的吗？”鹿灼一脸单纯。

“父母爱孩子难道不是因为血缘和寄托在孩子身上的后半生吗？”萧凛反问，“而且，也不见得所有的父母都会因为血缘关系就无条件爱孩子吧，世界上被丢弃的孩子那么多，说明不同的父母兑换爱的条件也是不一样的。”

“这么看的话，似乎确实是这样呢。”方墨又恢复了微微笑的表情。

“孩子需要用健康、优秀、听话……甚至是性别从父母那里兑换爱。”萧凛表情懒洋洋地揭露着真相，“而父母，需要付出爱，来兑换孩子的爱，现在，你还会说亲情是不需要兑换的吗？”

鹿灼张了张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萧凛看在眼里，哼笑一声：“如此，友情、爱情就更不用说了。”

“但是……”被颠覆了三观的鹿灼深吸了一口气，嘴硬道，“但你总不能否认这个世界上还是有真正无私付出爱的人吧？”

“当然不否认，你所能想到的所有可能性都会在这个世界上发生，无论多么吊轨怪诞。”萧凛耸耸肩，“爱是人类的本能，虽然我现在还不太理解这种本能。”

“每一个人的内核都是不同的，所以以每一个人为中心，对每一件事影响造成的后果也都是不同的。但是，真正无私博爱的人凤毛麟角，少之又少。要是人人都无私博爱，那还有什么稀奇？就不会被当做个例拿出来歌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