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人类有趣的地方在于，即使爱需要兑换，却在日复一日付出爱，接受爱的交换过程中，因为爱延伸出其他很多情感。比如思念、心疼、担心……在比如恨……”

鹿灼幽幽点点头，他觉得萧凛这话有道理。

“是呀，爱本身就是一种很微妙的东西。”方墨柔声道。

去往人偶城新未来大厦的路并不远，但学校为了统一管理，还是让他们坐车去了。

他们在新未来大厦楼下下了车，整个大楼的形状就像是一根拔地而起的竹笋，楼身上每一层都有一个发条状的东西，这么看起来，就是在楼上钉了一排发条。

楼身亮白的LED屏上飘过一行行黑色的大字。

【新未来，托举你的未来！】

【我们将为你打造最适合这个社会的标签，让你成为最完美的人偶！】

……

鹿灼仰着脖子，只觉得眼前的大楼高的让人感觉压抑，“昨天来人偶城的时候，只是远远看着这楼有些高，形状有些怪，没想到近看是这模样。”

“走吧，我们进去看看。”方墨提醒他们跟上队伍。

三人混进队伍里进了大厦，来到了一楼大厅。

这里有很多自助窗口，每个窗口都可以领取一条或者几条信条，人偶学生们在这里散开，纷纷去了自己想去的窗口选取信条。

这些信条，有让人在工作上力争上游的，有让人听话顺从的，还有为社会作贡献的……

总之，都是舍己为一些无聊之事的信条，很像是某种洗脑的不合理标语。

“这个信条是做什么的？”萧凛问一旁的方墨。

“我想，大概是用来给人偶们洗脑的东西吧。”方墨猜测。

“我们找个人问问不就知道了。”鹿灼东张西望，最后拉住一个看上去非常呆板的人偶询问。

“安装发条需要输入发条启动的指令，而信条就是发条启动后的指令。”人偶解释道。

“也就是说，被选取的信条会被注入发条中，一起被植入人体，一旦该发条被启动，人偶就会绝对遵循信条的内容，没错吧？”萧凛问道。

“没错，”人偶点点头，提醒他们，“安装发条前一定要记得先选取自己需要的信条。”

鹿灼跟她道过谢后，指了指那些窗口，“怎么办？我们不会真选信条安装发条吧？”

“当然不。”萧凛斩钉截铁拒绝道，“我可没有当傀儡的爱好。”

“走吧，我们去看看他们安装发条的流程。”方墨道。

已经领取完信条的人已经坐电梯上了二楼，这其中就包括那个瘦猴和张品，他们跟在这两人身后上了二楼。

二楼的格局完全不同于一楼，整个楼层被分为四个相互连接的区域，它们皆是用透明玻璃隔开，中间只隔了一道门。

每个区域都有各种大型高科技机器在运行。

不过二楼只是第一次来安装发条的人来的地方，每叠加一个发条，就要往上走一个楼层。

带着信条上来二楼的人需要将信条和个人信息交到1号区域，信条就会被送到机械履带上，一一配上发条，机器会让信条完全融合在发条中。

而需要安装发条的人，则统一来到第二区域，每个人都会被套在立式的人形架子上。

随着架子在履带上移动，他们会被送到机床上，机器在他们后颈的脊椎骨上开一个口，用来安装发条。

这些准备工作完成后，融合了信条的发条和被打好孔的人会被送到3号区域，他们将再一次被送到机床上，进行发条的安装。

安装好发条的人会被送往4号区域，他们的发条会在这个区域内被正式启动。

每一个发条安装好后，一旦被启动，这一生都不会停止运行。就算出现了身体性的故障导致发条损坏，那日积月累的运行也早已经将信条刻录在了人偶的骨子里。

而只要安装上了发条，想要再取下来，就要冒着失去生命的风险。

因为每一个发条在安装的时候就已经连接上了重要的神经系统，安装的发条越多，就越是没有回头路。

瘦猴已经在立式架子上了，他的后脖颈子上被开了口，里面血淋淋的骨节露出来，让人看得牙酸。

瘦猴脸色已经疼得惨白，但痛苦中夹杂着更多的是对自己安装上发条之后的期待。

“这个家伙应该已经完全被洗脑了，”鹿灼摇摇头，“你看他那表情，像是正常人脸上能出现的表情吗？”

“他在那场霸|凌游戏中就已经被成功洗脑了。人类迈过道德界限释放暴力的过程，就是人性泯灭的开端，这时候也是最容易被洗脑的。”方墨推了推眼镜，“正常人，只要是知道一点成为人偶要付出的代价，就不会把自己送上‘绞刑架’。”

走廊墙上的警报器突然毫无征兆地响起来。

“吓我一跳！”鹿灼一个小跳，差点儿踩到萧凛，“这是怎么了？”

机械电子音开始通报：“警报！警报！25层有高阶人偶暴动，该人偶有极强的攻击性，请大家尽快撤离！请大家尽快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