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出什么事了?”陆野走进来,把水壶放在桌上,“我在外面听着动静不对。”
“没事。”沈砚舟低下头,声音沙哑,“就是……不小心撕坏了纸页。”
陆野没说话,只是弯腰捡起地上的镊子,放在他手边。然后他看向那本摊开的《沈氏家训》,目光落在那张泛黄的照片上,眼神暗了暗,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这些……就是你那个表哥送来的?”陆野问,语气很轻,怕触碰到他的伤口。
沈砚舟点了点头,没敢看他。他能感觉到陆野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探究,也带着关切,这种目光让他很不自在,却又莫名地不想躲开。
“不想修就别修了。”陆野突然说,“一堆旧纸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行。”沈砚舟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执拗,“这是我的工作。”
“工作也不能委屈自己。”陆野看着他,“你看你现在这样子,手抖得像筛糠,能修好才怪。”他顿了顿,拿起那把小刻刀,“我爸以前常说,木匠干活得顺木纹,硬来是要出岔子的。你修这些东西,是不是也一样?”
沈砚舟愣住了。他从没从这个角度想过。修复古籍确实讲究顺应纸性,不能强行拉扯,可面对这些承载着痛苦记忆的书页,他却像个蛮横的新手,只想用蛮力将它们抚平,结果只能是越弄越糟。
“可是……”他张了张嘴,想说沈明哲的威胁,想说自己无处可逃的困境,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陆野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拿起那个装刻刀的木盒子,轻轻放在他手里:“别想那么多。先把自己调整好,比什么都重要。走,我带你出去转转。”
“去哪?”沈砚舟下意识地问。
“去了就知道。”陆野笑得像个孩子,“保证让你忘了这些烦心事。”
他不由分说地拉起沈砚舟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沈砚舟踉跄着站起身,看着陆野宽阔的背影,看着他手背上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伤疤,心里那片冰封的湖,似乎又开始融化了。
或许,偶尔放下那些沉重的往事,跟着这个人出去走走,也不是什么坏事。
沈砚舟最后看了一眼桌上那本被撕坏的古籍,看了一眼那张泛黄的照片,然后深吸一口气,任由陆野把自己拉出了仓库。
门外的阳光很好,暖暖地照在身上,驱散了些许寒意。救援站的训练声远远传来,带着鲜活的生命力。沈砚舟看着陆野牵着自己的手,看着他大步流星往前走的背影,突然觉得,那些纠缠了他十几年的往事,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至少,此刻有个人,愿意拉着他的手,带他走向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