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点轻点!”陆野笑着躲,“头发都要被你薅下来了。”可他没真躲,就站在那任他折腾,水珠顺着毛巾边缘往下淌,打湿了沈砚舟的手腕。
“刚才为什么不躲开?”沈砚舟的声音有点哑,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水炮那么大劲儿,被扫到会受伤的!”
“躲了就控制不住水炮了。”陆野拿过毛巾自己擦,“那会儿要是乱了阵脚,旁边的模拟仓库模型就得‘着火’,演练不就白搭了?”他擦到手腕时,特意把小熊创可贴露出来晃了晃,“你看,完好无损,陆队可是有金刚不坏之身的。”
沈砚舟别过脸,盯着地面的水洼。水洼里映着天空的云,也映着陆野的影子,晃晃悠悠的,像随时会碎。“谁信啊。”他嘟囔着,眼眶却有点热,“金刚不坏之身会被美工刀划到手,会被铁片蹭破皮,会……”会让人心揪着疼。
“嘿,还学会翻旧账了?”陆野弯腰,视线和他平齐,语气里的玩笑淡了些,“知道担心我了?”
沈砚舟猛地抬头,撞进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里。那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还有点别的什么,像水炮激起的涟漪,在眼底一圈圈荡开。他突然慌了,转身就往警戒线后跑:“我去买水!”
小卖部的冰柜“嗡嗡”作响,沈砚舟拉开门,冷气扑面而来,冻得他一哆嗦。他盯着里面的矿泉水,手指在瓶身上敲了半天,才想起陆野爱喝冰镇的橘子味汽水。拿了两瓶汽水往外走,刚拐过拐角,就看见陆野靠在墙上等他,阳光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淌,像镀了层金。
“跑啥?我又不吃人。”陆野接过汽水,“嘭”地拉开拉环,气泡“滋滋”往上冒。
“怕你渴着。”沈砚舟拧开自己的矿泉水,小口抿着,不敢看他。
训练场的哨声又响了,陆野把汽水往他手里一塞:“帮我拿着,最后一场是‘龙抬头’,错过可惜。”
所谓“龙抬头”,是三辆消防车的水炮同时升空,在最高点交汇成一个巨大的水幕,阳光穿过水幕,能映出三道彩虹。当三道水柱冲破云层的瞬间,沈砚舟听见身边的人都在欢呼,可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的,比水炮的轰鸣还响。
他偷偷看陆野,对方正仰头看着水幕,侧脸的线条在水光里柔和了许多,喉结滚动着,咽下了最后一口汽水。那一刻,沈砚舟突然觉得,这场演练最壮观的不是“白龙”,不是彩虹,是眼前这个人——他会受伤,会逞强,会把小熊创可贴藏在手腕上,却能在水炮轰鸣里,站成最可靠的模样。
演练结束后,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沈砚舟手里还攥着陆野的空汽水瓶,瓶身凝着水珠,打湿了他的掌心。
“晚上想吃啥?”陆野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我请你,算谢礼。”
“谢啥?”
“谢你刚才担心我啊。”陆野笑得狡黠,“有人惦记着,干活都有劲。”
沈砚舟的耳朵“腾”地红了,把空瓶子往他怀里一塞:“谁惦记了!我是怕你出事,没人给我补书了!”
“哦——”陆野拖长了调子,“原来我就这点用处?”
“不然呢?”沈砚舟梗着脖子反驳,却在看到陆野眼里的笑时,忍不住也笑了。
夕阳把他们的笑声染成了暖橙色,路边的野草上还挂着水炮溅的水珠,在光里闪闪烁烁,像撒了一地的星星。沈砚舟踢着水珠往前走,觉得今天的晚霞,比任何一次都要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