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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没事,感染了怎么办。”沈砚舟的指尖有些抖,缠纱布时打了好几个结才系紧,“你下次小心点,报纸边缘比刀片还利。”
陆野看着他低垂的眼睫,突然说:“你这样,倒像我妈当年给我包扎伤口的样子。”他顿了顿,声音轻下来,“她总说‘慢着点’,我偏不听。”
沈砚舟的动作顿了顿。他从没听过陆野提家人,只偶尔从张婶嘴里得知,他父母走得早,是跟着叔叔长大的。
“我爸以前也这样。”他轻声接话,“教我修书时,总说‘轻点翻,纸比脸还嫩’,我总嫌他啰嗦。”
晨光从仓库顶的破洞漏下来,在两人脚边投下光斑。收废品的老李早骑车走了,院墙外的槐树叶沙沙响,倒像谁在悄悄听着这没头没尾的对话。
陆野突然拍了拍他的肩:“发面得发酵,我去生炉子,你把那本《茶经》拿出来晒晒,潮得快发霉了。”
沈砚舟抱着《茶经》坐在槐树下,阳光透过叶隙落在书页上,父亲的批注在光里渐渐清晰。“茶要烫,心要静”——原来有些话,要等多年后,在另一个人的絮叨里,才能品出真正的滋味。
陆野烧的煤炉“嘭”地响了声,冒出股青烟。他探出头喊:“面发好了!快来揉面,晚了赶不上早饭了!”
沈砚舟笑着应一声,把《茶经》小心地放进竹篮里。梨木上的槐花被阳光晒得温热,他摸了摸那处温痕,突然觉得,所谓安稳,或许就是有人在灶前生火,有人在树下翻书,伤口会被仔细包扎,牵挂会变成发烫的梨木花纹,在每个清晨,都带着点烟火气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