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懂什么叫喜欢吗?
他根本就没正眼瞧过别人,其中就包括林湛。
但祁淮川还是接了电话,皱着眉头,就像对面在说一些比尔星即将撞毁C星之类的疯话。
他耐着性子听,却没注意到自己的表情越来越认真,越来越阴沉。
到最后,祁淮川就像一座雕塑一样坐在窗边。他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声音却犹如从冷库刚拿出来的冰块。
“你说的我知道了,我得想一想。等会再打给你。”
祁淮川挂断了电话,声音里似乎有点轻微的颤抖。
他站起来,在逼仄的房间里不停地来回走动。终于转到地三十圈的时候,他又站定在窗边,细长的手指拨通电话。
祁淮川黑亮的眼睛盯着对面老式居民楼,破旧的土黄色的墙壁上长满了碧绿的爬山虎。他没有痛苦和犹豫,只是平静地开口。
“可以,我加入。”
平静地跟自己计划好的安稳人生说再也不见。
与此同时,在城南的郊区。
卿梓钰终于带着阳光,走进自己早早布置好的小窝。
这套独栋是父母在卿梓钰初中毕业时送的礼物,附近除了一个还没怎么开发的湖泊外,就没有什么基础生活设施了。在人类工业放弃的地方,生活不怎么便捷。
但从另一种角度看,倒像是老天专门为他打造的爱巢。
这段时间,卿梓钰经常来这。没人知道他来干嘛,当然也是因为没什么人知道他来。有时候他只是待上一会就走,有时候又会一连停留好几天。
总之每次他出门的时候,脸上总是带着奇怪的笑,虽然这很快又会被烦躁所取代。
周毅在一旁推开沉重的双门,卿梓钰大步流星地往里走去。
宽大的客厅里平铺着精致花纹的大理石瓷砖,挑空的天花板上垂下一大簇润亮剔透的水晶灯,尽头是一座旋转着往上延伸的楼梯,通往各个房间。
今天卿梓钰并不是过来消遣的,很明显有一些不得不做的事情,而他已经为此做了接近万全的计划。
如果天公做美,命运之手愿意垂青他这一次,他在心里祈祷着。
落地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色蔓延,白天盎然的翠绿现在已经浑然不见,只剩下漆黑一片。
这里的路灯很少,稀稀拉拉的,是谁的杰作一目了然,监控也惨遭毒手,被卿梓钰提前处理好了。他打算吃最后一顿饭,再安排车来接他。
总要给这段美好的回忆一个体面的告别仪式吧?
周毅早已买好食材,卿梓钰看着教程开始忙活。把排骨丢进汤盅里,又炒了几道家常菜。
就在他正打算把菜先端去房间时,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卿梓钰压根没看,他没打算在吃完饭之前做任何别的事,可铃声却十分契而不舍。
“什么事?”
最后还是周毅接过餐盘,卿梓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压下不耐。
“干嘛去了?”是蔡毓芬的声音。
“在城南,我想一个人呆会。”
“好,我跟你爸刚到家。”蔡毓芬在电话那头笑了下,“对了,你跟祁连泽很熟吗?”
“祁连泽?”
卿梓钰脑子里闪出一双桃花眼,一副精明相,谁会跟这种人熟?
“同学罢了,没什么交情。”
“那就怪了,他说要过来一趟,还问我你在不在家?”
蔡毓芬语气里的不信任让卿梓钰有些恼火。
但下一秒,巨大的不安涌上心头。里面有无数个可能翻腾着,但最大的那个,他不敢想。
“那你怎么说的?”卿梓钰一边说一边扯下身上的围裙。
“我说你不在家,他说跟我们聊也行。”蔡毓芬轻笑起来,“梓钰,你们在玩什么呢?别作弄长辈哦~”
“哈哈,那是当然~”
卿梓钰附和着挂了电话,垂着眼看着灶台上那锅正在沸腾的汤水,白花花的液体咕咚咕咚。
不对,现在的情况非常不对劲。但具体是哪一部分,他说不上来,只是下意识觉得时间紧迫,如果他再不做点什么来阻止的话,就完了。
他关了火,转身掏出手机,一边上楼一边拨通了一连串号码。
“周毅,我有急事得先走,你继续按我之前说的来……”
十分钟后。
前厅花园的大门打开,两辆黑车鱼贯而来,停在了门口,卿梓钰率先拉开另一辆车门,但并没有坐进去。
“卿少。”
驾驶位上的人戴着口罩和黑色鸭舌帽,吊梢眼看得人倒胃口,但卿梓钰还是皱着眉头对他点了点头,“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还有开车的时候不要开gps。”
然后用力关上车门。
“走吧!”坐上迈巴赫后排,卿梓钰把车窗升起,把脸彻底隐进黑暗里。
真是麻烦啊,他看着窗外不停后退的景色,心里恼火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