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的日子，天空是灰蒙蒙的。民政局里没什么人，流程走得很快。当那本暗红色的结婚证被收回，换成两本墨绿色的离婚证时，林绾心和陈清晏都有一瞬间的恍惚。曾经承载着无数憧憬与誓言的红本，最终化为了宣告关系终结的绿本，轻飘飘的，却重得让人几乎拿不住。

走出民政局大门，一阵冷风吹过，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找个地方……坐坐吧。”陈清晏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干涩，“就当……好好告个别。”

林绾心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们就近走进一家安静的咖啡馆，选了最角落的位置。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醇香，背景音乐缓缓流淌。两人相对无言，搅拌着杯中的咖啡，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始这“最后的对话”。

就在这时，咖啡馆的音响里，流淌出一段熟悉而轻柔的前奏。是钟嘉欣的《我结婚了》。

林绾心的身体僵了一下。这首歌，她曾经那么喜欢，反复练习，幻想着在自己的婚礼上，唱给陈清晏和所有的宾客听，分享她的幸福。只是因为陈家父母坚持要办传统中式婚礼，这个小小的愿望才被搁置了。

陈清晏显然也记起来了。他抬起头，第一次如此认真地聆听这首歌的歌词。当唱到“让我再看看我的爸妈，为我轻揉裙褂，披上头纱，女儿像你吗？”时，歌词像一把精准的匕首，瞬间刺穿了林绾心好不容易筑起的心理防线。

爸妈……她再也没有爸妈了。

泪水毫无预兆地决堤，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无声地哭泣起来。

一只温热的手覆上了她冰凉的手背。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疼痛。他的眼眶也红了，声音沙哑而充满了一种不合时宜的、回光返照般的温柔：“绾心……对不起……如果……如果我们还有以后，如果我们……能再结一次婚，我一定用这首歌，我向你保证。”

这迟来的、虚幻的承诺，在此刻听来如此讽刺，又如此令人心碎。林绾心没有抽回手，只是任由眼泪滴落在咖啡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