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终了,短暂的寂静后,另一首歌的前奏响起,是江语晨的《最后一页》。“……雨停滞天空之间,像泪在眼眶盘旋,这也许是最后一次见面……”歌词仿佛是为他们此刻量身定制。
“爱只能在回忆里完整……”当这句歌词唱出时,林绾心抬起泪眼,看向陈清晏,哽咽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清晰:“清晏……以后,如果遇到真正喜欢的人,一定要去追。用你当年追我的那些……小伎俩。”她试图挤出一个微笑,却比哭还难看,“你的婚礼……就不要请我了。我……祝福你。”
这句话,为他们的过去,画上了一个彻底的句号。
陈清晏看着她强忍悲痛的模样,心中充满了巨大的悔恨和难以言说的冲动。他猛地站起身,同时也拉起了她:“我们走。”
他们没有回家,而是去了附近的一家酒店。仿佛需要一个绝对陌生、与过去彻底割裂的空间,来完成这场最后的仪式。
没有监测排卵的日历,没有医生的指令,没有迫于压力的任务感。长久以来,这是第一次,仅仅是两个即将分离的、曾经深爱过的灵魂,在巨大的悲伤与不舍驱使下,凭借本能靠近,汲取彼此身上最后一点熟悉的温暖,用以对抗此后漫长人生的孤寂。
他的吻带着咸涩的泪水味道,动作不再是程序化的步骤,而是充满了绝望的眷恋和迟来的温柔。她回应着他,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攀附,在这场混乱而激烈的纠缠中,仿佛能暂时忘却所有失去的痛苦,能假装一切都还未曾改变。
当一切归于平静,窗外已是华灯初上。他们并排躺在陌生的床上,听着彼此逐渐平复的呼吸,都知道,这是真正的最后一页了。
没有再看彼此,也没有再说话。他们沉默地起身,穿衣,收拾。然后一前一后,安静地离开了酒店房间,像两个完成了一场盛大葬礼的送葬者,走入各自注定分道扬镳的、没有彼此的未来。
宁海市的一切,仿佛一场漫长而残酷的梦。林绾心没有多少行李,只有一个简单的行囊,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父母的照片、一些木刻工具,以及一颗破碎到几乎无法跳动的心。她买了一张最早的火车票,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只想逃回唯一可能接纳她的巢穴——九叔林硕人在林江县的老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