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漠然地环顾四周，看向莫水收时露出一个残酷的微笑。

“你说，你们NPC能察觉到自己是NPC吗？”

赌场里传来一声巨响，沉浸在游戏中的乘客被响声短暂地抽离了出来，抬头寻找声音的来源。

莫水收把崔谨恕死死按在牌桌上，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按着他的喉咙，神情狠辣。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她低声威胁。

“放松点，我喘不过来气了。”

崔谨恕感觉自己喉咙火辣辣地疼，他也没想到这个女人力气居然这么大，他还以为她是特工电影里那种优雅的持枪女人，只在最后一幕出场给主角带来巨大的威胁。

他拍了拍莫水收的手臂。

“有人看着呢。”

莫水收加重了力量，随后收手，崔谨恕狼狈地从牌桌上起来。

周围人纷纷收回目光，芒克也似乎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还在轮盘旁等待挑战的玩家。

“NPC······”

莫水收低声念叨着走了两步。

“你知道探盟吗？”

她低沉地问。

“那是什么？”

“你又不是探盟的人，那么关心NPC干什么？”

崔谨恕没听懂，但他确实也不在意。

“我想确认你是不是NPC罢了，你可知道，这个副本，是无限循环的。”

“循环？”莫水收脸色变了，“你认真的？”

“如果你真的不是NPC，大可以试试，用终端联系外面的人，看看会有什么结果。”

崔谨恕坐在牌桌上，认真地说。

莫水收诧异。

她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终端，看着点亮的屏幕。

“你不想知道结果吗？”

崔谨恕谆谆善诱。

莫水收心一横，背过身去给左丘池发去了一条信息。

一般情况下，左丘池为了确保自己这个探盟领袖的安全，对于他姐姐的消息都是秒回，但这次，消息发出就石沉大海，过去了五分钟也没等来回信。

但终端显示信号良好。

“这不可能······难道说我被困在这儿了······”

莫水收声音颤抖了。

“不会的，”崔谨恕叹了口气，把玩着桌上的筹码，“我估计这只是系统征用的一个副本，或许除了我们，这里的玩家都是曾经存在于这个时空中的。”

“你说的‘我们’指谁？”

莫水收警惕地说。

“我，罗行，我的父亲，至于你和你的姐姐嘛······”崔谨恕眯起眼睛，把手上的筹码轻松丢回桌上。

“我就说不好了。”

“你为什么要提她？什么意思？难道她也······”

崔谨恕打断了她。

“你有没有怀疑过？你姐姐她，或许是不死之身呢。”

崔谨恕笑容和煦，莫水收却从那笑容中读出了无尽的阴冷。

“想去找她吗？我可以告诉你她在哪里，省得你到处去找她。”

崔谨恕目送莫水收的背影消失在赌场门口，才慢慢朝吧台那边走去。

他送走了莫水收，莫水收一定会照他的暗示那样做，杀掉莫水覆。

为了测试这个循环的锚点，这么做很有必要。

何况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在现实中，没有人会死掉。

更何况那姐妹俩本来就不睦，他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

他漫步到吧台边，给自己从酒柜里取出一瓶酒，看也没看就启封，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走向转盘边的芒克。

芒克正在百无聊赖地甩自己的尾巴玩，看见有人过来，兴奋地爬上轮盘。

“尊敬的游客！您是来体验转盘游戏的吗？”

“你除了当荷官，还有别的任务吗？”

崔谨恕喝了一口酒，在轮盘边的椅子上坐下。

芒克歪了歪脑袋，大眼睛眨了又眨，看上去很像只纯良的猴子。

“芒克不明白游客的意思。”

“那我换个问题，你到底是什么？荷官？NPC？还是系统的意志？”

“芒克不明白游客的意思。”

它好像设定好的程序一样，只会执行既定的指令。

不过表现得也太刻意了。

崔谨恕放下杯子起身，走向轮盘上首摆放着的那支□□。

“尊敬的游客！欢迎您体验轮盘游戏，请您······”

芒克人机的声音还没落下，崔谨恕拿起枪，指着芒克。

他扣下扳机，一枚正好上膛的子弹从枪□□出，贯穿芒克的前额。

玩偶猴一个翻身摔下了轮盘。

崔谨恕放下枪等待着。

芒克躺在地上，双眼圆睁看着他，仿佛含冤而死。

与此同时，赌场中其他的游客忽然纷纷倒下，他们摔倒的姿势和芒克中枪是一模一样，猛地朝后一仰，笔直地倒地。赌场中所有人都倒下了。

纸牌骰子乱飞，仿佛有人在这里制造了一场枪击案。

崔谨恕握着枪，难以置信。

这里的游客不是真实存在的，他们好像牵丝绑在芒克身上的木偶，芒克倒下，他们也会倒下。

他们或许只是过去的一道影子，被系统投影到了这里，充当这场大戏的群众演员，他们自然也不是NPC。

有意思，不过锚点并不在他们之中。

现在就只剩下······

崔谨恕走向赌场门口，等待着期盼已久的那声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