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霜的情绪处于崩溃边缘。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当队长后会碰到许多令人发疯的问题。
季风的Healing才被修好,失血过多让她看起来苍白。
汪华那边心情很差,一叠地质问结霜,怎么让季风先回来了。在姨母身边,也隐隐听见走漏的风声,疗养院的意外,似乎是一场刻意安排。
纵使对季风的同情有限,结霜还是感到大为震惊。
季风在领导层眼里,不过一只凶猛的猎狗。狗被兔子吸引住,他们简单粗暴地想把兔子杀了扔掉,把狗牵回来。
其实自己在姨母眼中,也好不到哪里去。
兔死狐悲的意思。
……这可是结霜第一次带队,管理层就要如此利用?
差点因为疏忽,让副手死于非命,这要她以后怎么混?
这种事,非常符合姨母的作风。晚辈需要历练,反正她也不缺晚辈。
自己也是消耗品。
*
季风已经走不出去。
Healing被修好,身体状态拉扯着达到正常阈值。
然而好和坏对她来说没有区别。
想起曾经虞白怕死,生冷的东西不敢多吃,天冷要加衣服,早起喝粥,慢吞吞地养生。
但她现在不怕了。
她没有求生欲的样子,让季风感到害怕。总是想到火场之中,她让自己不要救她。
这样的态度,让季风感觉,自己付出的一切努力,都是一己私欲和强人所难。
本来就是一己私欲。
一直都是强人所难。
一切恶果起源于她。
那天把虞白抱在怀里,分明已经不清醒了,还下意识把脸埋在季风身上,不让她看。
纵使季风也不能贪恋那一眼。
其实她一点点都不想活下去吧。病痛、失去味觉、尊严扫地、心理阴影。
是因为害怕季风陪葬,才在最后一刻妥协。
季风不知疲惫地哭,沉默着在自己病房里哭。她也不敢去看她,不敢礼节性过问。
她知道自己本可以选择不理睬她的妥协,和她死在一起,结束闹剧。
但落幕那句“长官,您带我出去吧。”,像特赦的旨意。季风在狂喜中分不清,她是不是真的想活下去。
如果她想活下去,季风不惜一切代价让她活下去。
还是在她睡着的时候送东西,有什么送什么,想到什么送什么。
抱枕、发热贴、音乐盒、水果、零食、毛绒睡衣、台灯……
所有人心照不宣地觉得季长官疯了。
就算是追情人,也没这么小心翼翼的吧。送东西送出饥不择食的意味。
就像害怕来不及对她好。
虞白总是在醒过来的时候,看见堆放的礼物和切好的果盘。
她已经习惯莫名其妙的事情发生。也许是身体状态根本不允许她思考莫名其妙的问题。
护士告诉她,都是季长官送来的东西。
……更加莫名其妙。
苹果有香味,咬着是脆的。
依稀记起是什么样的甜味。
吃东西前要服用一点镇静剂,对对抗胃痉挛有效果。
季风还活着,但是脑子烧坏了吧。
疯疯癫癫。
虞白开始懊恼。早知道放任她救自己出去,不唧唧歪歪那么多。
有什么活不活得下去的,自己真矫情。
明知道季风脆弱。
季风自己不见虞白,也不让结霜她们去见。
护食的狗,害怕这些粗心大意的女人稍不留神就弄疼她的兔子。
怕她们说一些伤人的话,做一些伤人的事。
也不是季风说不去就不去了。
结霜随便找个理由,把季风锁在病房里,还是得亲自找虞白谈谈。
毕竟现在结霜才是大家长。
看见昔日颐指气使的季风这样落魄,仍会不忍。
有几分怪罪到虞白头上。季风变成这个样子,有她的责任。
看来虞白其实挺喜欢季风送她的玩具。
熊形抱枕和鲸鱼玩偶,塞在被子里,挤着的时候温度升高,让她觉得舒服。
结霜审视她。
天生爱手脚并用地抱着随便什么东西。小贱人。
虞白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头发凌乱,睁眼看自己。表情和季风一个死样。
“嗯,现在好点了没?”结霜标志性笑里藏刀,暴躁。
接收到来者不善的信号,虞白开始心虚。
不好惹的主。
她曾说过,自己和季风“天下的乌鸦一般黑”。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虞白正处在将云未雨的高潮和痛苦状态,联想格外清晰。
结霜,比起探望,更有兴师问罪的意思。
“别整天垮着个脸,让你活到现在不错了。”看不惯她,结霜皮笑肉不笑地阴阳,“季副队为了救你,险些死了。她舔你,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摆什么架子。”
都是季风不让说的话。不过无所谓。讲两句死不了。
都这么难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