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人陪,她会害怕。一个人被扔在一望无际的海中央。也许还是很深的地方。
有季风在身边的时候不一样。
潜艇站点有人问她,需不需要潜水员在水下撒鱼饵,这样许多热带鱼就会被吸引过来,聚集在观测舱前面,甚至会啄她的玻璃罩——不要了。虞白婉拒。
站点在住所不远的沙滩上,二十分钟车程。
要从岸边坐汽艇,到海水中央,水域足够深的位置,上潜艇。
双人座,不需要驾驶。潜艇会根据驾驶员的指令自动行动。
高压玻璃缓缓扣上,确认密封完毕,观光小潜艇开始下沉。
最初一段距离,除了深蓝的海水,什么都没有。
下潜到40米左右,一尾小鱼从观测室前窜了过去。
阳光逐渐被厚厚的海水封锁,昏暗的环境下,低头能看见橘黄色的枝状珊瑚,顶部。
季风回头,看见虞白的脸开始发白。
“不用害怕,我们才40米。”季风指着电子屏上的数字。
“好黑啊……”
听到虞白的吐槽,潜艇瞬间开启了大灯。
强烈的光穿透水层,照亮深海的景色。并不是珊瑚,是一丛丛柔软的、顺着水波摇曳的巨型海草。叶片是波浪形,布满整齐的豁口。
巨型海草的森林。
虞白差点晕倒在座位上。突如其来的巨物恐惧症。
正下方才是珊瑚礁。
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的右手已经被季风握在手里了。
真是丢脸。分明都是第一次下海,感觉季风一点都不害怕。
海草森林有种危险的美感。
一群蓝色的尖吻鱼飞快游进海草,穿梭之后消失了。
“再向下一点。我们要看珊瑚。”
季风命令潜艇。
潜艇开始下沉,自动寻找珊瑚群。珊瑚冠到珊瑚的整株,都渐渐显现。
靠近才发现,珊瑚冠上还飘动着柔软的毛绒触须。
只有亲眼看过,才知道那枚小小的红珊瑚是多么难能可贵。
各种各样的珊瑚。橙黄色、黄色居多,白色的和发白的,是已经死去的珊瑚骨骼。还有一些褐色和米黄色。潜艇的强光照上去,隐隐闪着荧光。
人类入侵宇宙,但始终没有征服蔚蓝星球的深海。
珊瑚虫的荧光,在轮廓上浮着璀璨的绿色。这些狡猾的隐居者。
真的有黄黑相间的热带鱼。
鱼群很分散。在灯影中可以捕捉到族群的动向。当然,潜艇站可是已经问过虞白,需不需要潜水员投食。
这样也不错,看着它们自动绕开透明玻璃罩,像箭一样消失在海水中。
“真漂亮!”虞白感慨的时候,语气里仍有心惊胆战。
季风捕捉到小鱼的影像,潜艇突然打开全息屏,开始分析鱼的学名和习性。
再往深的地方,不能了,观光潜艇有严格的安全设定;再往前走,也不行,潜艇自动识别巨型海草,害怕缠住发动机,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还真是规矩极多的玩具。
并且到了一定时长,就延原路自动返航。
跨上水面的小汽艇的时候,虞白的腿还在发软。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惜命。
深海其实比莱契尔军事基地好很多,但是只是纯粹观光,没有工作分神。
危险而瑰丽。
她热爱危险的事务。
潜艇的前置摄像头,拍摄了许多她们走过的海洋。到达站点的时候,照片都冲好了。
当然还有季风捕捉到的橙色热带鱼。
这种鱼长得那么扁,颜色又那么艳丽,让人一眼望去,食欲全无。
站点的仿生管理员已经帮她们开了椰子。
虞白筋疲力竭地瘫在沙滩阴影里,恢复体力。把椰子压在胸口。
吸管被管理员凹成矫情的爱心形。
平时不太喜欢这种水果,椰汁齁甜齁甜。但在海里泡了那么久,身上每个毛孔都在渴望水分和糖分。
不知不觉就喝了一大半。
智者乐水,仁者乐山。
但世俗中人都普遍喜欢海。
不远处的站点又陆陆续续来了游客,被管理员一一引到汽艇上,开启深海旅行。
季风和虞白换了泳衣,躺在沙滩上。一旁巨大的制冷设备运行着,自动贩售机唱着歌滑行过来,礼貌地问她们需不需要买食物或防晒用品。
珊瑚很美。价值连城的红色珊瑚很美,随手在沙滩上捡的白色珊瑚碎片也是。
季风又捡了一块不规则的白珊瑚。粗糙而坚硬,毛乎乎的手感。丢给虞白看的时候,说也可以漆成红色,放在奢侈品商店的展柜里。虞白笑得打嗝。
逆着光,拍了照。她脸上淡粉色的疤并不明显,挤在季风身边,笑得像小太阳一样才够明显。比基尼很适合她,超短裙和腰腹的曲线,季风相册里新的藏品。
总算没有在开心的时候忘记拍照。
后来定制了两个一样的首饰盒,一个放白珊瑚,一个放红珊瑚,带回国收藏起来。
不能穿孔也不能做摆件,就放在最底层抽屉,想起来的时候取来把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