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认为在这个月的月底前,赛车比赛必须召开,否则恐怕前线的战况会变得不利于帝国。
鉴于此,我们规划了在赛事开始前,君士坦丁堡里能够生产出来的纪念品的数量,并以此来计算了最终可能产生的收益。
一共是12万8千金诺米斯玛,祖母,我想您比我更清楚,这笔钱对于此时的帝国而言,意味着什么。”
达拉西妮当然知道,有了这笔钱,他们就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征召到足够的士兵,甚至是那些要价不菲的诺曼雇佣兵为帝国卖命。
最重要的是,这样做不会引起教会的不满和反弹。这两日,虽然皇帝已极力控制,但关于帝国边境的变故还是难免在帝国的上层小范围的传播了开。
就在上午,牧首尼古拉斯已经委婉地向她表达了自己对于皇帝决策的不满,而她,也正是为此而来。
只是没想到,才不过短短一天的时间,阿莱克修斯的决策就已经发生了如此大的转向。
想到这,她不由看向了自己的孙女。小姑娘口中的话还未停下,她正说道自己此前最关心的地方:
“父亲之所以如此做,正是担忧直接向教会征收军费的风险太大。而就在下午,牧首座下的狄奥多西修士参与了我们的讨论。
他已向我承诺,会将我们的意愿和细化完整的向牧首转达。我们推测,教会很可能不会反对,甚至会愿意以某种形式参与进来,例如为赛事祈福,或者鼓励信徒视此为践行信仰的善举。”
达拉西妮略一思索,便立刻肯定了安娜的推测,她比在座的所有人都更加了解这个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牧首。
尼古拉斯是一个拥有野心和极大权力欲的牧首,可以说,他就是东方教会的专制君主。
她扶持他,可不是为了让他来与皇室抗衡的。她要利用他对与权利的渴望,与西方抗衡,同时也将东方教会的信仰,传播到更远的,仍未蛮族所占据的土地。
就像帝国正与来自西方的拉丁人争夺着罗马的故土,东方教会也正在与它的基督教西方兄弟们争夺着信仰世界的话语权。
“他会同意的,这一点,你们大可放心。”
达拉西妮点了点头,出声肯定了安娜的推测,她的声音已经温和了下来,再不复刚进门时的冷冽。
“那可真是太好了!有了教会的背书,我相信我们一定可以亲眼看到无数的民众自愿走入竞技场,他们的欢呼和奉献,将被传到边境士兵们的耳中。
而我们将能够团结各个阶层,从平民到贵族让他们在双头鹰的旗帜下,凝聚起来。这场比赛下来,皇室将不仅能够收获我们需要的军费,还有民心,团结和声望。
我相信,这些东西会让父亲的统治在之后的时光里受益匪浅。”
达拉西妮皇后听着孙女兴奋的话语,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这个年仅三岁的孙女。
“这些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达拉西妮仍有些怀疑地看向安娜,可若非由安娜提出,她又委实想不出理由,自己的儿子会让自己的长女参与进这样重要的讨论中。
哪怕他再溺爱自己的女儿。
“我只是提出了自己的一些想法,但大部分的具体事宜都是父亲与几位大臣敲定和演算出来的。”
安娜面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只是我真的太想帮父亲的忙了,才求他让我在书房里旁听的。”
“不,我的小星星,若没有你的提点,我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出这样一个绝妙的主意的。”阿莱克修斯适时出声,肯定了女儿的话。他爱怜地摸了摸女儿的脑袋,无比自豪地说道。
达拉西妮不得不承认,和伊萨克的儿子们比起来,安娜拥有着更加缜密的思维,还有着远超寻常普通儿童的政治洞察力。
虽然,她将安娜此时的表现归结于方才阿莱克修斯与亲信们的讨论中,她所听到的观点。
可即便只是鹦鹉学舌,这样的理解和表达能力对于一个三岁的孩子而言,也已足够令人惊艳了。
她确实偏爱男性继承人,那代表着时人眼中根深蒂固的传统和期望。
可归根结底,她首先是科穆宁家族的掌舵人,是帝国的皇太后。家族的稳固和帝国的利益,永远要高于个人的偏爱和情感。
良久,皇太后终于缓缓开了口:“这是一个相对周详的计划,即然教会那边将会出现转机,而此事又确实利大于弊。那么,就按照你们的想法去准备吧。”
说罢,她再次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孙女。
这一次,她的目光停留在安娜身上的时间要格外长上一些,仿佛是想要重新认识这个一直以来或多或少被她所忽视的小姑娘。
“安娜,这一次你做得很好,好好协助你的父亲。”
随着达拉西妮的话音落下,书房总这对父女的脸上几乎同时出现了欣喜的神色。
安娜知道,这一次她不仅在父亲的重臣面前证明了自己。更在这位性情刚毅而固执,以家族利益为最高准则的祖母心中,投下了一颗分量不轻的石子。
那条通往未来的路,又被她拓宽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