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菲米娅的转变让安娜大大地松了口气,但同时,她仍不敢掉以轻心。
既然尤菲米娅的倒戈,是以利益为驱动的,那么要想让她彻底为自己所用,安娜知道,自己必须将两人,甚至是莫诺马霍斯家族的利益,更深的捆绑在一起。
而现在,她首先需要做的就是,向自己的乳母证明自己在父亲那里的影响力。
她寻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在战后将她的丈夫从前线调回来。
可是,需要用什么样的借口呢?
上学的路上,安娜的脑子转得飞快,可也因为沉默,冷落了陪在身旁的君士坦丁。
男孩一脸担忧,看着沉着脸凝眉沉思的小姑娘,昨天自从她被皇帝叫去了书房后,他便再也没有看见她。
这让他感到了有些寂寞,也因此期待着今日两人的再次相见。
可是没想到,今日再见,安娜却是这样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难道是昨日的讨论并不顺利,帝国的危急还未缓解?
想到这,君士坦丁的心头一紧,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小声地询问道:
“安娜……是不是赛车比赛的事情还有哪里不顺利?还是大臣们不赞成你的提议?有……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
男孩语气温柔的询问打断了安娜的思考,她有些诧异地转头看去,正对上了君士坦丁担忧的目光。
他怎么会这样想?可转头再一想,又似乎明白了什么,不由莞尔一笑。
“不是哦,昨天的讨论很顺利,父亲和几位大人都非常赞同我的提议,现在大致的方案已经确定下来了,等会下了课,我还要和父亲一起去见蓝党和绿党的党魁呢!”
女孩轻快的语气不似作伪,想来进展确实十分顺利,这让君士坦丁放下了心,也随着安娜露出了一个微笑
“安娜,你真是太厉害!”他由衷地惊叹着,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崇拜。
明明知道,被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崇拜,并不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可是安娜的心中还是忍不住偷偷得意了起来。
“君士坦丁,你要不要一起来?”她不由得脱口而出,可话才出口,她便愣住了。
真的要让君士坦丁如此深地参与到这件事情来吗?她在心中犹豫,
“可以吗!我……我会好好陪着你的!”男孩透着雀跃和期待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安娜暗暗叹了口气。
罢了……既然话已说出了口,再收回多少让她看起来像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
“还得先问问父亲哦,若是他同意的话,你就能和我一块儿去了。”
就让君士坦丁的下课后的去留,留待父亲来做决定吧。
安娜的话没有令男孩泄气,他轻轻地欢呼了一声,高涨的情绪让这个有些内向害羞的男孩也变得健谈了起来。
他这两天都在努力地回忆着大人们曾经与自己谈及的,有关于赛车比赛的趣闻与逸事,希望能够对安娜有所帮助。
皇宫的清晨,通往教室的走廊,因为孩子们叽叽喳喳的谈话而变得热闹了起来。
尤菲米娅静静跟在两人的身后,看着温柔的阳光洒在两人的身上,比起年长的未婚夫,安娜公主要显得沉静许多。
甚至,她竟然觉得自己从她望向君士坦丁的目光里,看出了些许无奈的纵容。
这就是帝国的未来,是她打算效忠的主人。
尤菲米娅收起了视线,那显得有些僭越的打量,像一道影子一般,默默地跟在了两人的身后。
*
在课上,普塞洛斯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的两个学生,一改先前好学的态度,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普塞洛斯放下了手中的羊皮卷,抬起了头,银灰色的眉毛下,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睛温和地扫过了两个明显心思飘远的学生。
“看来,今日智慧的泉水并未流向我的讲台,而是被别处更加诱人风景吸引去了。”
他的嘴角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清了清喉咙,用他那特有的,抑扬顿挫如吟诵般的语调说道:
“莫非是我这把老骨头的声音,比不过竞技场里想象中的车轮轰鸣,亦或是……两位有什么别的军国要务要苦恼?”
他的话语风趣有委婉,全无半分的严厉,只是带这些善意的调侃。
可这还是让君士坦丁的脸一红,明显地露出了一丝孩子被长辈戳穿走神时的慌乱与羞赫。
可坐在他身旁的安娜却不同,她只是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了神,接着十分坦然地迎上了老师的目光,态度诚恳地向向来尊重的老师道了歉。
“请原谅我,老师。您所讲述的雅典与罗马先贤的智慧,安娜一直在用心的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