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念随便点了杯酒,在这鬼的旁边坐了一会,想着怎么开始搭讪。
他没有搭讪别人的经验,反倒一直是被搭讪的对象。就在他思考怎么开这个口的时候,旁边的鬼说话了。
“你也是一只鬼无聊在这里喝酒吗?”
季念先是点了下头,没有立刻接话。果然身旁的男鬼坐近了些,问他:“你在这酒店住多久了?”
“差不多半年。”季念说,他看向陈成的鬼魂,脸还如照片上的一样,这张脸只能算的上周正,斯斯文文也老实的气质。
但穿着打扮和照片上的截然不同,照片上还是白衬衫黑裤子一副知识分子的打扮,但季念看到的鬼魂,上身一件招摇的V领花衬衫,露出大片瘦弱的胸膛,下面穿的是……嗯……紧身皮裤……
举手投足都是一副……嗯……骚气……
陈成像是找到了知音,话匣子也打开了,“我才来这没多久,好无聊啊。”
季念:“那你怎么不去投胎?在这的鬼一般都是还有心愿未了的。”
“当然是也有心愿未了。”陈成忧郁地撑起下巴说,“我其实一直都在暗恋一个人……”
季念侧耳倾听他继续说下去。
“是一个八年的朋友,但我知道他对我没这意思,他不喜欢我,所以我一直都在暗恋。”
讲到这他还叹了口气,一副为情所困的样子,“他是男人,我也是男人,我的性取向家里不可能接受的,从小到大,我一直是品学兼优的孩子,我家是医院世家,我也就当了一名医生。”
“所以你一直都没向家里人出柜?”季念问他。
“嗯,我性向的事只有几个朋友知道。”陈成轻叹了口气,“所以我三十二了,都没有谈过一次恋爱,连初夜还在。”
“本以为还有机会,结果就这么死了。”他开始期期艾艾,有些可怜地看向季念,“不过弟弟,你喜欢男人吗?是1还是0啊?”
季念没想到他话题转得这么快,立刻挺直了腰板,严肃道:“不好意思,我是直的。”
陈成有些可惜地摇头,从对方进来第一眼他就看上了,长得可真好看,还想着要是1就好了。
他现在浑身的骚气无处可发,他需要马上猎艳!
“不过,你说的那位暗恋对象。”季念说道,“你是为了他一直留在人间吗?”
“也是也不是。”陈成视线又在寻找下一位心动对象,“我现在接近不了他,只能通过梦境,和他春宵一度。”
季念还是懂些这方面的,当初在道观没少听过,“他是活人,你这样会减少他的寿命,吸收他的精气。”
时间长了,齐逸晨没啥性命危险,身体却会越来越差。
陈成两手一摊,“所以我也尽量克制了啊,每晚只找他两次,其他只能找别的猎艳对象了,哎,不然我寂寞空虚冷啊……你不知道,我是真的喜欢他……”
“……”
这叫克制?
果然,处男鬼好可怕哦。
季念想,生前谈场恋爱还是有必要的。
“那……”
他还没说完,陈成已经捕捉到了新的猎艳对象,动作轻盈地跳下椅子,对季念摆摆手,“刚刚聊得很愉快,下次见。”
还没等季念反应,这鬼就蹿走了,季念回头看去,陈成已经效率极高的和另一只男鬼聊得火热。
“……”
果然,五分钟后,两只骚鬼已经勾肩搭背地离开了。
季念突然同情起了齐逸晨三秒钟。
“在看什么?”
耳边响起一道声音,薄子琛已经出现在他身旁,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你知道刚刚勾肩搭背走出去的那两鬼,右边那个穿紧身皮裤的,认识吗?”季念目光依旧追着那道身影问薄子琛,然后下巴便被握住强硬地扭了过去,对上薄子琛黑漆漆的眼睛。
“他刚刚勾搭你了?”
“你怎么知道?”
薄子琛嗤笑,“他来这两月,每晚就泡在这酒吧,但凡长相不错的都被他勾搭过。”
季念:“他难道勾搭过你?”
“他没这个狗胆。”
薄子琛跟在季念身后走,季念继续说:“他最近缠上了齐逸晨,每晚缠着他做春梦,这事可以解决吗?”
“不好弄。”薄子琛双手插兜有些吊儿郎当,“齐逸晨是他生前的执念,没吃到的都是好的,除非他自己去投胎,不然他会一直缠着齐逸晨。”
季念:“你不能送他去投胎吗?”
薄子琛耸耸肩,“投胎是鬼的个人意愿,我强迫不了,他需要心甘情愿的想走。”
季念为这事有点心烦,薄子琛在后面看得真切,忍不住问:“你和齐逸晨才认识多久,怎么为他的事这么上心,被那花心鬼缠一缠也不过损点精气,身体差点。”
“你小孩不懂,健康对一个人很重要。”季念说,“还有,他很像我一个老朋友。”
季念每次看到齐逸晨,倒是会想起齐羽那条傻狗,傻得单纯。
薄子琛看季念冥思苦想的样子更烦了。
——
齐逸晨处理完公司的事情回到家,一身精疲力尽,按照往常的习惯,他会先洗一个热水澡,然后很快进入梦乡。
但现在他怎么也不想入睡,他不想一闭眼就被拉入那样的梦境里。
但睡眠这东西还没被人类进化所摒弃,饶是齐逸晨再不想睡,凌晨一过,他已经困得睁不开眼,昏昏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