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念和徐游对视一眼,在对方眼里均看到了不解。
徐游凑到他耳边说:“这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啊。”季念几乎用气音在说话,“我感觉旁边像是坐了块冰雕,嗖嗖地直放冷气。”
“你下次遇到薄连溪还是绕道走吧。”徐游说。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两人咬耳朵一直到典礼开始,校长上台开始说官方套话。
季念坐直了,余光瞥了眼身旁的人,薄连溪今天穿着黑色西装,雪白的衬衫卷起袖口,手里正漫不经心把玩着一串佛珠。
他一直如坐针毡,好不容易熬到最后的校友分享环节。
第一位上场的理所应当,就是薄连溪。
薄连溪的外貌条件太出色了,就算放在明星堆里头,那也是独一份的显眼。
下面的学生很多都拿出手机在拍。
只是说话的人长得再好,也架不住脸色黑如锅贴,像是跑了老婆般苦大仇深的表情,劝退了很多想打探情报的少女少男们。
这一点,季念就比他强多了。
如果说,高中时候的季念还是个经常打架的刺头,经过几年的事业洗礼,季念有了更加成熟的心态,和面对大场面游刃有余的态度。
他全程面上挂着浅浅的轻笑,脱稿缓缓地演讲,吐字清楚,声音又清亮,现场好多女学生在下面偷偷拍了他的照片,有的还发布到了社交平台上。
季念觉得有一道视线凝在他脸上,抬头看去,薄连溪坐在前排,依旧微微垂头,手里缓慢转动着佛珠。
他最近可能对视线有些敏感了。
典礼结束之后,校方领导们安排了宴席。徐游揽着季念的脖子说:“要不,咱先溜吧。”
“不好。”季念理了理自己的衣领,“先走很没礼貌。”
“也是。”徐游看着被校方领导簇拥的薄连溪,“反正宴席的主人公又不是我们。”
季念和徐游两人是把陪衬这个角色做得尽职尽责了,全程有人来敬酒,那就端酒干了,没人敬酒,那就坐下来一边吃菜一边看旁人拍薄连溪的马屁。
不得不说,这场宴席因为有薄连溪的加入,菜品规格都提高了不少。
薄连溪应付旁人的敬酒,从没站起来过,以他的身份确实也没必要,一圈下来,一桌人除了季念他们两人,该敬酒的都敬过了。
“哎,我们是不是也要和薄连溪喝一杯啊?”徐游用胳膊肘戳了戳正在低头吃菜的季念,“不然说不过去。”
季念当然从心底里是拒绝的,但……成年人在社交场合,有些社交礼仪还是得遵守的。
他抽了一张纸巾擦擦嘴,又理了理衣领,徐游笑着说:“怎么一副要见老情人的架势。”
“滚。”季念拍了一下他的大腿,给自己的酒杯添满酒,“我先去,你垫后。”
徐游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
薄连溪一晚上被人敬酒敬得烦了,脸色越发不虞,在场的都是人精,敬了一轮露了脸,也就乖乖地坐在位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和薄连溪找话题聊,后者也回复得不冷不热。
气氛有些冷场,这个时候,季念正好走到薄连溪旁边,他表情有些僵硬,虽然做了很大的心理建设,但面对薄连溪他总是有些无所适从,一靠近对方季念觉得自己手脚都僵硬了。
“薄总。”季念张了张嘴,还是喊了出来。
一句“薄总”,让在场的所有眼睛都落在了他身上。
季念不自然地摸了下鼻尖,又抿了下唇,“我……敬您一杯……”
干巴巴的敬酒词,被他说得勉强又木讷,其他人在心底打量季念,觉得这个不太会说话的年轻人估计要在薄连溪这吃一鼻子灰了。
谁知,一晚上没挪动屁股的薄连溪,却在此时站起了身,端起了酒杯,主动凑到季念的杯前,不轻不重地碰了一下。
酒杯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听着格外清脆。
其他人都在余光偷偷瞥薄连溪的面色,冷若冰霜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他不仅站起来而且回敬了,属实是给这个年轻人面子了。
薄连溪一口干了杯中酒,嘴唇有些湿润,抬眼和季念短暂的对视了片刻。
季念木着脑袋,来不及多想什么,也只是把杯中酒喝了。
“我艹怎么回事?”
他一回来,徐游就压低声音大惊小怪,并且眼神奇怪地看着他,问:“你俩真没什么情况?”
季念放下酒杯,别说,他也在一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