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刚到雁门的第一天就被雁门的主帅拒之门外,而少年偏偏不是有耐心的主。
提着一柄长刀孤身一人就闯入主帅的帐中。
在他不知道震慑住第几个企图阻拦的卫兵后,那个桀骜的主帅终于愿意见他。
就在他踏入主帅营帐后,那位五官凌厉,鹰鼻高眉的主帅坐在高位,长腿交叠,面容不屑。
目光似箭打量着他,还张狂的说。
区区一个六殿下,凭什么让他雁门鼎力支持。
雁门和丹阳的主帅当年是世交,从小是过命的交情,这也是原先雁门主帅陆敬山为什么坚定的站在洛明棠身后的原因之一。
如今陛下尚未立储,膝下子嗣稀少加上多年宫中再无新的皇嗣诞生。
连同洛明棠在内的几位殿下,都是储位有可能的对象,且洛明棠父家出自丹阳温氏,自然是朝中愿意买股的候选人之一。
“唉,脱离就脱离吧。”
洛明棠态度无所谓,她随手捞了个枕头随意靠着。
青丝倾洒披下,未着铅华的小脸透出健康的红光,经过裴砚州一晚上的照顾她精神状态恢复了许多,身上的高热也褪去,体温恢复到正常。
“他们都看好我,认为我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任女帝,可我不想争。我只想回丹阳去,离洛宁远远的。”
她低着头卷起一把青丝在指尖绕玩着。
“别人不清楚,难道我还不清楚母皇是什么样的人吗?”
是一条阴毒凶狠的毒蛇。
透着阴郁的蛇眼沉默的蜷缩在黑暗中提防着任何一个觊觎她皇位的人。
任何企图伸手触摸皇座的人,都会被她的毒牙狠狠贯穿。
二皇姐临死前的惨样还历历在目。
只因为她暗地找了宗室的皇姑想要在女帝万岁节上做第一个献礼的人。
就被多疑的女帝认为她觊觎皇位、觊觎那个从未被提过的储君,就当着参与宴会所有人的面下令将二皇姐除爵圈禁。
被践踏真心的二皇姐当场以死血谏,意图以死证明真心。
义无反顾的狠狠磕在石柱上,那张漂亮的脸上满是血污,到死都没阂上双目。
那一幕吓傻的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洛明棠。
而一切的始作俑者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二皇姐,可惜的说。
“朕只不过是随口一说,谁知道老二这么刚烈。”
她们几位姐妹的父君早逝,除了老三洛倾歌的父君尚在。其余几位多多少少都被女帝带过几年。对这位母亲自然倾注了全部亲情,母亲的怀疑很容易成为压倒她们的最后一个稻草。
毕竟宫里的夜那么长那么冷,若没有母皇的爱她们该如何长大成人。
“所以阿仞,我讨厌待在那个冷冰冰的皇城,两年前我们不也是一起从那里出来吗?等我封王礼结束我们一起回丹阳。”
想起两年前的那天,洛明棠情绪都变得低落,她拉过少年的手,轻轻抚摸少年手心上一道狰狞崎岖的疤。
那条疤当年触目惊心,深可见骨。
“陆晓不愿意就不愿意吧,希望他能等到母皇立储的那天,等那个时候他再支持也不迟。”
女帝春秋正盛,虽然刚入不惑,那精神头和之前一样。
前段时间还新纳了刘相的两个双生子,每日左拥右抱,不亦乐乎。
想到陆晓等着等着等成个老大叔的样子,洛明棠噗嗤一笑。
少年顿时不解的望着她。
洛明棠爱热闹话又多,很多时候他都是沉默的听着她说话,跟不上她跳脱的思想。
见她笑成这样估计又是在骂谁。
很有可能是那个不长眼的陆晓。
“所以啊阿仞,到时候我、你、迎喜、欢喜,还有家里那几个侍卫长,我们一起回丹阳去。”
洛明棠语气愉快,轻松随意的拉着少年的手撒娇。
“好阿仞,所以别为了那个破陆晓生气啦。”
少年眉目一松,怔怔望着她。
原来她看出自己因为陆晓的话有些不高兴。
憋着一口气,千里迢迢的赶回来,连自己都没发现的愠怒被她轻松看出。
“好,听你的。你去哪我就去哪。”
始终如一的说出只有他们两个知道的话。
多年来未曾更改,永远坚定。
无论天上地下、上穷碧落下至黄泉,他们永远都会在一起。
掌心穿来她的温度,暖暖的,一点点挠着他的手心。
他指尖微动下意识想握紧那道热源。
却看见眼前的少女忽然想起了什么,兴致勃勃的和他分享。
“对了,我还要带上一个人。”
“?”
“是一个救了我命的小神仙。”
“谁欺负你我去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