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州每日作息都十分规律,早上醒的比鸡早,晚上三更半夜才回来。她问过小荷,裴砚州每日那么忙的在做什么。
当时小荷吃着她给的饴糖,没有防备的告诉她,裴砚州的父亲欠下很多的债,母亲身体不好。他家本来早就被他爹抵押出去,可他母亲倔不肯搬,再加上她病怏怏的随时都快死了,收债的那家又忌讳她死在屋里,加上裴砚州保证每月都能按时还一部分还额外给一份房租。
生意人嘛自然精明,自然就同意裴砚州的请求。
所以他每日都要外出去赚钱,晚上回来还得去旧宅那边照顾杨氏。
“不会被欺负了吧?”
她追问道,满脑子都是裴砚州昨天落魄的模样。
他爱洁喜干净,屋里屋外都弄的整齐干净,从来没有那么落魄的模样。
她目光灼灼,手支着脸抬头望着他,裴砚州面色僵硬,别过头不愿意回答。
“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怎么与我无关!”见他撇清自己的模样洛明棠有些不高兴,她小脸一沉说道,“你救了我的命我本该报答你,自然不能眼睁睁的瞧你被欺负,若真的有人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找到家人后肯定帮你收拾他。”
“你帮我?”裴砚州不可置信,“你脚都成那样了还能有闲心帮我?你说的那里我们这样的人进不去,等你好了你自己进去找吧。”
他冷硬的面具褪下,瞧不出波澜的脸有了些人气,整个人都变得鲜活。
被他这么一说洛明棠觉得他又不乖了,之前乖巧听话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就巴巴盼着她脚好离开的那天。
长着一副观音的模样却没有半分慈悲。
“你昨晚烧成那样不也是我这个脚伤的人把你弄进来的吗,还不眠不休照顾了你一夜!”洛明棠毫不客气的将两位侍卫长的功劳揽下,丝毫忘记前几天裴砚州也是这样照顾她的,虽然只是怕她死在庙里罢了,她边说还伸出脚给他看,“你瞧我的脚本来是要好了,现在又肿了。”
裴砚州闻言低头一瞧,只见她纤细的脚腕上微微发肿,她皮肤又白又嫩,一点点红都格外突兀。
“抱歉,我不知道。”知道自己理亏的裴砚州认错认的很快。
“那等我好了你带我出去玩就是。”洛明棠大方的摆摆手,既然他不愿意说自己也不逼他回答。人嘛得识时务者为俊杰,她趁机提出要求。
她馋外面好久了,要不是脚伤早就溜出去玩。
“可以。”裴砚州点头。“过几日是祈神节,要是你脚好了我带你出去。”
“啊,还要过几日啊。”洛明棠不满的抗议,“我恨不得明天就出去玩!”
“那你明天可以出去玩吗?”
裴砚州看着她红肿的脚踝反问道。
………
这下洛明棠终于熄火了,她闷闷不乐的低下头,找不出什么合适的理由。就算裴砚州同意他去,附近两个耳报神可还在呢。
小玖她还能磨两句,小柒那个看着好说话实则最不好说话了,之前她还是半哄半骗才溜出来玩,结果出师不利在巷口迷了路,还把自己弄的那样狼狈。
有此前科,她再想骗也骗不到了。
唉。
洛明棠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早知道当初还不如带小伍姐呢,她痴迷钻研机关术,爱看些杂书闲书,到时候带去书铺或者说宫里的藏书阁就能轻松贿赂。
总比这两个没点爱好的人好,阿仞不在恨不得一整天都跟着她。
“砚州哥哥!”
就在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之中时,一声雀跃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只见小荷抱着一包油纸包,风风火火的跑进来,看见洛明棠之后又甜甜的叫了声。
“温棠姐姐!”
她近日胆子大了很多,平常都不敢来找裴砚州,只能借替母亲送东西的理由前来。
积贫巷每日都人来人往,大家都是在洛宁最底层讨生活的苦命人,这里的人说不准哪天就熬不住离开了,旧人去新人来。
不足一月小荷就能发现身边住的人换了几道。
但他们两家不同,都算是积贫巷住了好多年的人,又距离近,关系自然亲近几分。自从裴砚州家出事之后也淡了好多。
只有母亲可怜裴砚州那么小就好一个人讨生活,时不时给他送些自家种的菜。
裴砚州也不白拿,每次进山砍柴总会给他们家多带一份。寒冬漫长,家里人又多,若没有裴砚州的柴,他们家不知道要怎么熬过这漫长的冬天。
所以小荷从小就喜欢这位长大好看的漂亮哥哥,他面冷心热,嘴上说着拒绝的话,可行动却一点也不含糊。
这样好的人可惜生在了积贫巷。
“这是内室你怎么进来了?”
瞧见小荷,裴砚州没太多情绪,他原本就冷的脸又冷下几分,出言训道。
他话一出,小荷瞬间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抱歉,砚州哥哥……我……”
她小脸涨红,声音不成一句,断断续续的解释。
因为洛明棠的存在她来的勤,而且都是在裴砚州不在的时候才来,一下子忘记裴砚州在的时候她都进不来屋内。
“你干什么!”
见小荷害怕的模样,洛明棠看不下去了她生气的给了裴砚州肩上一巴掌,无视他的脸色后瞬间坐起来,朝着小荷温和的笑着。
“小荷,别管他!他没睡好起床气呢。你今日怎么过来啦,食肆的活结束了吗?”
她一蹦一跳的朝小荷处挪去,将裴砚州抛在身后。
起床气的裴砚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