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行我素,恣意妄为。
性格如同她的名字一般炽烈,想做什么便去做,一切随心而动。
积贫巷道路坑洼较多,她犹豫的站在门前犯了难,正好裴砚州这边去药铺做工。
今日掌柜原本计划让他去深山采药,但突遇不适洛明棠便求小荷去药铺替裴砚州告假。
他今日本来可以不用出门的。
但家中债务只多不少,母亲的药也需要他去深山采集,所以不顾身子的不适,他快速的收拾干净自己后拎着柴刀也准备出门。
洛明棠见状就让他带自己出去,她会按裴砚州在药铺的工钱结算。
谁会和钱过不去,裴砚州亦如此。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也从来不做慈善,向来锱铢必较、唯利是图。见洛明棠愿意给钱自然速速应下,还贴心的提高了背抱服务。
背着洛明棠从满是赃污和泥泞的道路中走出去。
去到外面去。
“你不知道我在家里一个人快憋死了,你回来的又晚除了小荷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好不容易能出来玩,我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对于即将感受到的幸福洛明棠愉悦的晃动着脚,她深吸一口气感慨道。
“这就是自由啊。”
“你别乱动。”裴砚州按住她作乱的脚,“小心掉下去,到时候真弄脏了可别找我。”
“怎么可能。”洛明棠嘴上反驳,身体诚实的搂紧裴砚州,“你小心点,我脚还痛呢,别把我弄丢下去。”
裴砚州:………
又娇气又麻烦。
…………
“店家,我要两块炸糕!”
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带着雀跃和活力。
手里正忙着的店家闻言抬头,一张玉软花柔的脸映入眼帘。
面前的少女身披菡萏色大氅,细嫩光滑的脖颈处围着一圈雪白的兔毛,衬的巴掌大的小脸更显得楚楚动人。
鬓发如云,一只掐丝金簪斜斜插入发间,长长的流苏随少女的动作摇曳,闪着粼粼金辉,尾部坠着数颗南海珍珠成色极好,烛光混着珠光,为少女增添一抹亮色。
饶是识人万千的店主也不免多看几眼。
见店主没有回应,少女好脾气的又重复了一遍。
“店家,我要两块炸糕。”
“老东西看什么呢?”
店主身后的妇女不耐烦的推了他一下,凑出头来打算瞧瞧是哪个狐媚子勾走了自家丈夫魂,在看清少女样貌后舒了口气,催促他。
“还不快点给这位小娘子炸!”
她家这位最容易被漂亮的人吸引,不过她一点都不担心,谁家漂亮姑娘会看上一个年近不惑的糟老头。
“诶,好好。您稍等。”
她声音豪迈洪亮,惊醒了被少女吸引的店主,两鬓斑白的他连忙回过神来,动作熟练的操作起来。
他接过妻子递来已经加好红糖的面饼,找了个不会被烫的角度放入,等面饼炸定型后开始用长筷不停翻动,底下的炉火烧的很旺,油温滚烫,不出一会就熟了。
“店家钱放箱子里了。”
少女从身上荷包里掏出几枚铜板投入钱箱,边投边小心翼翼的打量四周,仿佛在观察周围。
估计是个从家里偷跑出来玩的高门小姐,店主心里面想。
他们东市位于洛宁最核心的凤里大道处,连接多个住宅区域,洛宁城两个最极端、差别最大的就坐落在东市两侧。
一处灯火通明、丝竹管乐之声绕梁不绝,能住在这里的人谁家不是豪门富户、名门望族。
而另一处犹如灰败黯淡的鱼眼,沉默的隐于洛宁城之中,那里连点亮烛火都是奢侈,夜晚只能借月光微微照明。
在这里遇到一两个偷跑出来的世家小姐也并不奇怪。
店主麻利的夹出熟了的炸糕,沥干表面的油后用蜡油纸仔细包好,正好递出时撇了一眼少女嫩白的指尖又给她多包了一层。
“小心烫。”
他热心叮嘱。
“多谢。”
少女乖巧道谢,伸出手接过。衣袖挥动间似有甜果香味飘出,甜而不腻,撩人心弦。
待店主回过神来,那位金枝玉叶的姑娘已走出很远。只望见窈窕身姿在灯火阑珊中越来越模糊。
“瞧你这样。”背后被人重重拍打,店主回头见妻子一脸鄙夷的望着他。“那么大把年纪还和年轻时一样浑,就喜欢盯着漂亮的姑娘瞧。”
店主也不恼,“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再说人生在世能瞧见几个绝世美人。”
“尽是歪理,当年就是被你花言巧语骗来的。”妇人拿过巾帕擦了擦手上的余粉,催促道,“还想着人家呢,还不快些炸,没见到后面排那么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