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荷,生辰快乐。”
洛明棠抱着一堆自己挑了好久的礼物,满怀期待的敲开小荷家的门,在见到小荷的那一刻第一时间捧上她的礼物。
她今日穿着一身藕荷色的长裙,衬的她整个人温柔可人,头发松松挽起,插着一支莲花纹银簪。
来时裴砚州说她的金簪、金钏太过扎眼,带着容易惹人多想,金簪是外公给她的生辰礼摘下的时候舍不得的好久,等到裴砚州笑她不就是过个生辰又不是再也不戴怎么一副生离死别的模样,她才摘下小心翼翼的用盒子装好藏到床底。
至于金钏她说什么也不肯摘。
这可是阿仞送她的,她很喜欢,喜欢到把首饰匣里的琉璃镯、珊瑚手串全部抛下,喜滋滋的换上金钏,一戴就是好几个月。
远远超出她佩戴首饰的最长时间。
也不知阿仞在干什么呢?她好久都没见到他了。
最后她在新买的衣服堆里翻翻找找,找到件藕荷色的长裙,袖口窄,刚好可以把金钏遮住。
“温棠姐姐,你怎么买了那么多东西啊。”
满满一堆塞了小荷满怀,多的堆到了她的头上,拦住视线。她只能朝里面喊道,“小露,快来帮我拿一下。”
“来啦。”
有一梳着双辫的女孩从屋内跑出,模样与小荷相似。
见姐姐怀里抱着一大堆东西,惊呼。“哎哟,都是些什么呀,怎么那么多。”随手一拢就抱了大堆进屋,连看都没有看洛明棠他们一眼。
“小露,你…”见妹妹不知礼数,将客人抛在身后,她抱歉的朝洛明棠解释,“温棠姐姐,我妹妹还小不懂事,你别和她计较。”
“她都十四了,不是小孩子了。”
没等洛明棠说话,跟在她身后的裴砚州冷冷开口。
“没事,我没什么。”洛明棠不和小孩子计较,他们来这是给小荷过生辰,又不是给她妹妹,自然不在乎她妹妹的态度。和小荷说完她又转过去轻轻瞪了眼裴砚州,“你别添乱,人家小荷过生辰呢,你别找事。”
见洛明棠不识他的好心,裴砚州头一扭不愿意再说,来之前他反反复复劝说她,纵然他和小荷家熟识,但他们很多事情都是建立在利益之上,他们家给他送菜,而他用山里的柴火换。洛明棠与他们非亲非故,日常的往来也仅是小荷收取钱来照顾。
这段关系本就建立在金钱之上,她还给小荷带那么多东西,积贫巷升米恩斗米仇的事情屡见不鲜,人心是最不能被低估的。
世间万物自有因果,不可随意干扰,否则必遭反噬。
“小荷,是砚州他们吗?”
屋内传来苍老的声音,小荷这才反应过来,退后几步让出道来。
“温棠姐姐,快进来。”
“好。”
………
洛明棠坐在一条细长的木凳上局促不安的捧着被热茶。
其实也不算,手里的瓷杯缺了一角,看着用了很久,杯壁残留着暗褐色的痕迹,几片状若枯叶的茶叶飘散在上面。
连茶汤的颜色都看不出来,倒像是白水泡茶。
旁边还坐着个淡定自若的裴砚州,他丝毫不在意碗里的是什么,端起来吹冷后喝了一口。
洛明棠知道小荷家条件不好,也做好了准备去面对,但真到了这一步,她有些接受不了。
她不忍心辜负小荷的好意,也对手里的茶水无从下口,她趁没人注意,偷偷拉了拉裴砚州的袖口,求助道。
“裴砚州,裴砚州。”
她声音细小如蚊,小的裴砚州都差点没听见。
“嗯?”
他淡淡回应,侧耳去听她要说什么。
“你能不能帮我悄悄喝完。”
听清洛明棠的意思后了然,他结过洛明棠手里的杯盏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下后把空杯子塞回洛明棠手中。
他今日没穿平日总穿的青衫,换上洛明棠新给他买的月白长袍,与以往相比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温和。
两个人今日的装扮交相辉映,宛如一对璧人。
落在旁人眼中格外相配。
小荷站在门后望着亲昵的两人黯然神伤。
过生辰虽然是她提出的但家里人都不同意,尤其是在家的奶奶,态度激烈,还是被妹妹夏露说漏嘴,说裴砚州家里住了个娇滴滴的姑娘,听说是从他老家江都那边许下的亲事,专门过来洛宁找他,有钱的很。
老夏是什么人,是积贫巷最爱精明算计的人,不然怎么可能在这个每日都死人的积贫巷里安家落户。
他摸了摸细长的胡须,当即拍板同意小荷邀请洛明棠他们来。
能从江都孤身一人过来洛宁,身上还带着钱,对他们积贫巷还不嫌弃,必然是单纯好骗的有钱人。
有钱人重礼,他家小荷一邀请定会带礼,说不定他家这几天的吃食就有着落了。
“没用的东西,连个男人都骗不到。”身后传来怨毒的声音,她回头一瞧就看见妹妹夏露站在她的身后嫌弃的看着她。“好不容易离裴砚州那么近,怎么还被人抢了?你要是再拿不下裴砚州,爹可说了等年后把你许配给张扬,听说他可来求爹好几次了,要不是爹之前答应你给你机会试试裴砚州,他早就收下张扬的聘礼了。”
裴砚州长相英俊,气质出沉,又能识文断字,要不是被赌鬼的爹连累,求亲的媒人早就踏破他家的门槛,恨不得早早定下亲事。
本来老夏是不考虑裴砚州的,但是见他一个人又照顾病弱的老娘又到处干活还清债务,这担当这毅力,未来必然大有可为。
他知道自家小荷一直喜欢裴砚州,奈何裴砚州性格又冷,对感情之事更是木讷,他家小荷时常去找他,不邀请人进来喝杯茶就算了,连话都不说几句。当天收了菜,晚上就提着一大捆柴过来,半分人情的不愿意欠。
以至于那么多年,小荷完全是单相思,连凑到裴砚州面前都没机会,更不用说培养感情了。
现在又莫名其妙冒出个未婚妻。
唉。
精明的老夏摇摇头,只能把注意打到洛明棠身上,想能骗点东西就骗点东西,这几天小荷照顾她,往家里带回的钱都多了两倍,等他今晚做工回来看见洛明棠带来的一大堆东西后,更是要笑开花。
真是人傻钱多,裴砚州也是,自己冷心冷情,怎么找了个出手大方的未婚妻。
想必裴家的债很快就能还清。
……
“小露,你声音小一点。”
见妹妹说话丝毫不留情面,小荷心都被提起几分,她朝洛明棠他们那边望,见他们没听见后才放下心来,连忙将妹妹扯到厨房。
“你疯了,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利用洛明棠的善心已经让小荷愧疚的抬不起头,她给洛明棠倒完茶之后就一头扎到厨房做饭,不敢面对洛明棠满是善意的目光,她带来的东西堆了一堆。
有吃的、用的,最多的还是替她寻来姑娘家会喜欢东西。
“这不是实话吗?你邀请她来难道不是别有用心吗?”夏露无所谓的摆摆手,又坐回桌上拆洛明棠带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