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仞,板栗什么时候烤好呀。”
洛明棠抱着话本趴在榻上,双手撑着脑袋,目光聚焦在火盆底部的板栗上。
坐在地上的少年闻言用长刀伸进火盆翻弄几下,板栗大多都还没有炸开。
“再等等。”
挤在对面长凳上的洛柒、洛玖看着那柄在死士营连斩数人、陪着少年风里来雨里去的长刀如今被用作烤板栗的工具,更加陷入了沉默。
少年回来之后,他们两个本该回府守着,谁知道洛柒在两人咬着耳朵说悄悄话的时候非要进来,连同身后沉默的少年,捧着早市上买来的鲜栗,献宝似的给洛明棠看,说趁裴砚州没回来,他们几个烤板栗吃。
洛柒鬼点子多,和洛明棠趣味相投,很多事情都是他提出后洛明棠撺掇他一起做,为此受了阿仞不少罚,可他乐此不疲、甘之如饴,用他的话来说他就是洛明棠肚子里的蛔虫,她一举一动他都能猜到。
阿仞情感淡漠、老二老三常住丹阳、老五醉心机关术、老九木纳、温澄阴郁、温颐没主见。
这个家还得让他洛玖陪洛明棠玩。
自知使命重大的他知道洛明棠每年冬天最喜欢吃烤板栗,专门去早市蹲到了农户留在家的鲜栗,一拿到就拿过来给洛明棠,顺便也可以蹭蹭屋内的火盆。
他们两个这几天天天蹲在破屋里,为了不被人发现连火盆都不敢点,趁裴砚州不在,阿仞回来后洛明棠心情好也进来挤挤。
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的。
“殿下,咱们什么时候回家啊,我都想吃热菜了。”
他用铁棍扒拉几下板栗让它们受热均匀。
“再等等吧。”洛明棠翻了两页话本随口回应道,“我还没让裴砚州知道我的身份呢,他一个人在这破庙也怪孤独的,等告诉他后也带他回家。”
“你要带他回家?”
洛柒噌的站起身反应激烈。
“家里都那么多人了,怎么还要带人回去呀。”
语气充满不赞同。
“老七,坐下。”旁边的洛玖冷静的把他扯回来,“殿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仞哥?”
洛玖这个没良心的,不说话就算了还泼冷水,他只能把希望投向少年,他的话洛明棠比他们有用多了。
后者只是冷着脸用他的刀翻动板栗,完全不搭理他。
好好好,一个个全部惯着洛明棠,裴砚州这小子比温澄还阴郁,瞧着就不是好东西,他们支持洛明棠,最后还得过温澄那关,他不同意洛明棠也没办法。
毕竟人家是温老将军手下最信任的亲信之一,专门派来守着洛明棠,说的话比他们有用多了。
“阿柒,他救过我,我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
洛明棠又看完了一页,边翻边回应他。
“再说回家阿澄天天念叨我读书,催的我耳朵都起茧子,在这里刚好能躲几天清静。”
……
洛柒没话说了,他想温澄要是知道殿下说他唠叨,不敢朝殿下撒气,倒霉的只能是他们。
那小子扣钱扣的太狠了。
想到已经被扣的精光的月俸,洛柒的心都在滴血。
痛!
真的太痛了!
………
等洛柒安静下来以后,屋内又恢复平静。
只有书面翻动的沙沙声和火苗跳跃的声音。
洛明棠沉浸在话本了,而他们三个坐在火盆边守着她。
一边注意着火势,一边翻动着板栗。
洛宁停歇几天的风雪又悄然降临。
屋内融融暖意,屋外狂风肆虐。
大雪落了满地。
……
“叩,叩。”
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夹杂在风声中轻的几乎捕捉不到。
屋内除了洛明棠之外其余三人全部都听见。
他们几人都是刀山血海中闯出来的,任何轻微的声音都能随意被捕捉到。
翻动着板栗少年迅速抬起头,目光锐利的望向门外。
来人步履很轻,不是裴砚州。
洛柒和洛玖听出是来人是谁,他们天天在附近待着,破庙附近生活过的所有人的脚步声都被几下,少年今日才回来自然不清楚来人是谁,简单的判断出来人没有武力构不成威胁。
洛柒朝少年使了个眼色告诉他来人并无威胁,他们看了眼沉浸看书的洛明棠,都没有发出声音。
只要洛明没听见,他们不会管。
……
“温棠姐姐,你在吗?我是小荷!”
小荷见里面点着灯,又加重力气敲了几下,只是外面风声太大,洛明棠还是没听见。
她站在门口任凭狂风拍打着瘦弱的身躯,衣裳单薄身子冻的僵硬,洛明棠来家里不欢而散之后,还没走多久她的爹娘就回来,看着厨房里堆满的东西,老夏笑的嘴一直没合。
知道自家母亲和女儿说的话后把气撒到她的身上,说就她这幅模样还妄想嫁给裴砚州,还不如趁机巴结人傻钱多的洛明棠,日后混个妾室当当。
老夏粗砺黝黑的脸上没有对女儿生辰的祝贺,满是无尽的遗憾,遗憾小荷因一时之气放跑了洛明棠。
受不了家里沉重无形的压力,在看到夏露又挑中一个洛明棠送来的东西后她不顾父亲的指责猛的起身冲了出去。
她找到了张扬,她知道他一直在寻找洛明棠,交换的报酬就是张扬带走洛明棠,裴砚州归她。
只要没有洛明棠,她就还有机会。
她不怕裴砚州家债务缠身、不怕他不爱她,她只是不想再在那个家里生活,这里的每个人都把她当作可以榨取价值的工具,从记事开始她活着的每一天都要赚钱养家。
她羡慕洛明棠眼里的光芒和自由,越和她待在一起越羡慕,羡慕和喜欢积攒过多变成了恨意。
这样耀眼的人跌入泥潭的模样会是怎样的情景,张扬不是好人她知道,她就想看看洛明棠落到不是好人的张扬手里会变成什么模样。
她听了张扬的吩咐后,在犹豫与胆怯之后终于叩响那扇大门。
今日她一定要见到洛明棠。
等了很久,还没有人回应,她又大声喊了几句,屋内终于有了回应。
大门拉开,匆匆起身的洛明棠探出头来。
听见小荷声音后她匆匆起身,衣衫有些凌乱,她将门打开一小个缝刚好能伸出头来,屋里还有三大个人在那里坐着她怕门开太大小荷看见里面的人。
“小荷,有事么?”
话本正看到最精彩的一幕,她还惦记着后续的剧情,殊不知这样急切的模样落到小河眼里又说一番意味。
先前那身藕荷色衣衫袖口太窄她穿的不舒服,回来就换了身鹅黄色的裙子,袖口因她抬手扶着门边落下,无意间露出腕间的金钏。
小荷盯着那耀眼的金色,掩住心里变质的嫉恨,深吸一口气。
“温棠姐姐,我有事想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