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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网 > 白月光居然暗恋我 > 第17章 破局

第17章 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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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裴砚州怎么每日都着急回去。”

杨氏原本是半靠在床上,看见裴砚州藏在身后的洛明棠后用拐杖撑起上半身,努力让自己身体稳住,不想让旁人看见她病歪歪的模样。

她一副了然的模样,眼中凶光乍现,常年的病痛早就将她的身体侵噬的千疮百孔,双颊凹陷,脸色苍白,极力的喘着粗气,声音沙哑。

“原来是藏着你怎么个妖精,你们无媒苟合,不尊父母,难道你的父母是这么教你不知廉耻的吗?”

现在的杨氏早就不似当初的温婉,那模样与洛明棠在小荷家看到的老妇一样,话里藏着深深的恶意,眼里满是精明算计。

她用市井最下三滥的话语形容着,难以入耳的话洛明棠听着只想笑,她攀污自己暂可以不计较,可扯到自己父母头上,要是真传出去以女帝的性子定要诛她九族。

这人倒是不无辜,洛明棠看着裴砚州高高一个拦在自己前面,不让她看见杨氏。

杨氏越说裴砚州脸色越发难看,眼前的人与记忆中温婉美好的母亲截然不同,以前的她说话温声温气连句重话都不会与人说,更不会与人争执。

现在一副疯癫的模样,他都快不认识她了。

“别再说了。”他声音掺杂着痛苦,洛明棠看见他握着柴刀的手微微颤抖,刀身反射着细碎的光。

“母亲,您怎会变成如今这幅模样?”

连同失了智一般再无半分理智。

自己最不堪的一幕完全暴露在洛明棠面前,他不知是先该难堪还是先为杨氏的感到悲伤,多年的苦痛早已积攒成山,他极力想掩埋的过往最终还是暴露。

他认真的看着母亲,声音凄切,狼狈的上前一步,轻声问道。

“母亲!您怎会变成这副模样!”

苦海无涯,沉迷幻梦犹不可追,是该回头是岸,重新振作起来。

杨氏偏偏不那么想,她接受不了残酷的现实。

“哈哈哈哈。”像是听见什么好笑的话,杨氏大笑出声,“裴砚州,我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样。”

他的悲痛被她全部收入眼中,她依旧选择像无数次过往那样,将他的情感全部忽视。

自从多年前丈夫被抓进牢狱之后她就一病不起,除了不得已上下床吃饭、洗漱外,她一天几乎都躺在床上,被身下破旧的竹床拘着身子,好多年都没有见过外人了。

一来是积贫巷没有什么人情可言,二来家里变故巨大,原来令人艳羡的一家三口变成如今难看的模样,她害怕出去见人。

不用出门她就知道老夏媳妇定是在背后嘲笑她,那婆娘之前还想让小荷和裴砚州结娃娃亲,她那会没看上人家老夏家,心想自家儿子那么出息日后说不定那参加春闱一举中榜当个大官,那些名门贵女最喜欢榜下捉婿,到时候裴砚州找个出众的回来,比小荷这小丫头片子好太多。

可惜那场梦在十年前就已经破碎,她的丈夫锒铛入狱、老宅也被抵押、左相颁布了条令不允许寒门子弟参加春闱。

她所想过的每一条路都再无可能。

要是出去遇到老夏媳妇指不定要被她各种嘲笑,所以她画地为牢,用病痛逃避现实,将外面的风雨全部扔给一个人面对。

裴砚州想瞒住她不然她见身后那女子?

做梦!

她一定! 她一定会揭开他丑陋的本性!

凭什么她缠绵病榻、他的父亲在阴沟里活着,而他有佳人相伴过着温香暖玉的生活。

那丫头她大致撇到一眼,不是积贫巷那些下贱的丫头,那模样那气质不似常人。

他想踩着高枝丢下他们?

不可能!

或是情绪失控到顶点,又或是多年来的怨气想要发泄,杨氏竟颤颤巍巍的从床塌起身,用拐杖撑着随时都会倒下的身体,语调拔高直指裴砚州身后的洛明棠。

“姑娘,他这样的人你喜欢他什么?这人不忠不孝,妄为人子,他……”

“母亲!”

裴砚州厉声打断,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

这么多年,那件事情一直悬在他的心头,如利刺死死扎在心间,世间所有人都可以指责他裴砚州,最后在洛明棠面前他不想当着她的面戳破最后一层泡沫。

洛宁的冬天太冷了,他不愿意承认但事实就是洛明棠如同炽热的光照亮破庙寒冷的夜,源源不断用她自身的热源温暖濒临死亡的他。

短短半月恍若隔世,好像过完一生。

裴砚州不止一次的想过若没有她,他会熬不过今年的冬天,他必然等不到春天。

他太累太累,每走一步都无比艰难,寒门向上的路被断绝、沉重的债务、疯癫的母亲以及再次出现的男人,随时成为要压垮他的最后一片羽毛。

每次走过泥泞崎岖的小路,他都以为自己下一刻就会倒地不醒,但是他不能死,还有人等他回家。

哪怕知道这段日子是偷来的,哪怕是第一眼就抑制不住的心跳,他都想在洛明棠面前保留最后一点尊严。

他裴砚州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也成为不了好人。

惶恐不安,整夜梦魇,就怕听到她要离开的声音,怕看见她厌恶的眼神。

“裴砚州。”

就在杨氏得意的看着裴砚州即将崩溃模样,正准备再添一把火,彻底摧毁眼前的儿子的时候一直沉默的洛明棠开口了。

她的手从后面牵住裴砚州,带着坚定温暖的力量抚平了裴砚州不安胆怯的心。

“你别怕。”她从裴砚州身后走出,以保护的姿态将他护在身后,“裴砚州你是笨蛋吗?被骂成这样为什么在害怕,是害怕被我知道什么吗?”

她站在他前面半步,扭头看着他。

“你和我、和别人耍横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被打成那样、被骂成这样都不会说话。”

她手死死拽着裴砚州不让他挣脱,站在一片废墟上,无所畏惧的对上杨氏疯狂的眼睛。

“你是不是想告诉我你们家变成如今这样全拜裴砚州所赐,若不是他向官府检举他父亲吸食百梦散,他的父亲你的夫君也不会被抓,你们的生活也不会变成这样是不是?”

此言一出震惊在场的两人。

裴砚州手心刹那间变冷,一层薄汗沁出;杨氏则脸色一僵,咄咄逼人的气势锐减大半,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洛明棠,嘴中呢喃。

“怎么可能!你怎会……”

那段不为人知的密辛她从未告诉过别人,即便在裴砚州面前如何叫嚣她也不敢将此事告知给外人。

若是让人知道是裴砚州举报他的父亲,那么他们裴家将成为积贫巷最大的笑话。

而裴砚州这边则死死盯着洛明棠,观察她的表情和反应,见她满脸只有气恼和愤怒后才放下心来。

只要不讨厌他就好。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知道?”洛明棠预判她想说的话,随即替杨氏接上。“你以为我当真什么都不知道吗?你既然敢陪着你夫君算计我,就该知道失败是什么样的后果。”

洛柒手下暗探查的很快,再加上裴砚州一家本就生活在洛宁多年,官府再无能也留有备案,稍微一查就能查到。

明光十二年,女帝下令彻查百梦散之后,那年的洛宁抓了好多人,其中就有裴砚州的父亲—裴崇。与其他人被当面抓到不同,裴崇是被自己儿子到官府当面举报的。

当年的卷宗记录的很短,只有寥寥几句记载,暗探为了挖出积贫巷背后流通百梦散的人,顺带查了当年的前尘往事,拼拼凑凑出那段过往。

前一天裴崇喝了酒又去赌坊玩了个尽兴,一直待到次日天蒙蒙亮的时候才步履蹒跚的回家。一到家就在屋内大声吆喝,要吃肉。裴家断粮多日,钱早就填补进债务窟窿中,全靠年仅十岁的裴砚州外出做零工换取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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