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洛明棠身上有阿仞做的袖箭,箭上萃满毒液,利箭一出,见血封喉。
破屋里只有裴砚州他们三人,区区一个癫狂的老妇还掀不起什么风浪。
“仞哥,我们要不要再靠近点。毕竟涉及裴砚州母亲,他再怎么恨他父亲可对于这个母亲态度尚不明确,我怕他反水伤害殿下。”
有了前车之鉴洛柒实在是无法担心洛明棠一个人。
“不必。”
少年沉声回复,手臂上还挂着洛玖拿出来的大氅,他们追出来的时候只见洛玖站在这里,沉默的盯着裴砚州家,那件大氅没来得及给洛明棠,今晚是半月筹谋收尾的时候,洛玖便将大氅交给少年后就忙着找温澄汇合,走时还不忘叮嘱少年等洛明棠出来之后给她披上。
他只是不爱说话,比起阿仞的冷漠要好太多,照顾洛明棠也比这两人要好,要不是今晚温澄那边人数不够,他也不放心把事情交给这两个。
这两人一个淡漠,一个爱凑热闹。凑不到一起去。
少年刀柄处的平安结随风摇曳,炽热的红色为寒冬带来暖意。
洛柒有些羡慕的看着,心想他必须得缠着洛明棠给他做一个。
同样是死士,凭什么阿仞有他们都没有,别看这些人不说心里面肯定也是想要,等他下次求的时候顺便帮他们也求求。
总不能厚此薄彼不是。
…………
屋内
在洛明棠点明一切之后杨氏跌坐在地上,靠着床边,大口喘着气。过于的激动让她脸色的潮红在到达顶峰后猛然退去,只剩下惨白。
她站起来已是花费全部力气,洛明棠的话如同利刺戳破虚假的表面后,强装出来的模样被泄气一同后再无先前的模样。
连抬头看向洛明棠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头歪歪斜着,目光落在地面一地的狼籍上,看不出情绪。
比起洛明棠的冷静,裴砚州倒多了几分活人的气息,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心虚的杨氏,想问个明白。
“母亲您到底答应他了什么?”
能让杨氏答应的事情必然不是什么好事。
“裴砚州,与你无关,你早就不是我们裴家的人了,你忘了多年前你早被你父亲买给了季家,只不过你拖着不愿去,等今日事毕不管你愿不愿意都由不得你。”
裴砚州脸色煞白,,从杨氏位置看过去他脆弱的几乎要倒下。
杨氏强撑着一口气,余光一直注视着门外,殷切的等待某人的到来。
很快她和夫君就能变回以前,他们的家马上就回来了。
裴崇不知道攀上了谁,回来的那天带了好些银钱,信誓旦旦的告诉她他们的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等他做完上面交代的事情之后,就带着杨氏回老家去,他们两个人重新开始。
至于裴砚州,裴崇还记恨着他举报自己的事情,压根就没考虑过他的死活。
“杨氏。”
就在裴砚州濒临崩溃的时候,洛明棠拉住他,掌心源源不断的朝他传来热源。她拦在裴砚州身前。
“这么多年若不是裴砚州照顾你,你早就该死了。这么多年若是养条狗都尚且知道感恩,可你呢?你做了什么?”
话里话外都在明示她连…都不如,气的杨氏抬起头,瞪大眼睛望着洛明棠。
“你懂什么!要不是他爹为了供他去学堂读书,铤而走险去北境做生意也不会结识那群人,也不会被奸人蛊惑碰那该死的百梦散。”
当年裴崇去北境倒卖东西尝到了甜头之后,闲来便跟着那群人经常去各地做生意,虽然做的都是些用他的话来说想过上好日子得先找对门路,那群人就是他找到的门路。
南庆的百梦散自境外传入,好巧不巧裴崇所在的商队就有人偷偷带着百梦散入境,裴崇处于外围本是接触不到这些东西,但和他一同前去的同乡有些钱,和偷戴的那人熟识,一来二去就彼此交流上。
百梦散初时只需轻轻一些就能上瘾,回来用的剂量越来越大,裴崇和同乡整日沉浸在幻梦之中,家里的事情抛到脑后,连商队都不去。后来钱花的差不多了,又想到了赌。
如此循环,几轮下来,裴崇心性大变,整个人和废人无疑,他想挣扎清醒发现只是徒劳,无能的他将一切罪责归结到裴砚州身上,认为要不是他去学堂花费过高,自己也不会为了挣钱多次外出,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连带着杨氏也被他的悖论深深影响,将家里的不幸归结于裴砚州身上。
认知决定人生,他们从偏远的乡下来到洛宁,杨氏整日被拘在家里学着如何为人妻为人母,裴崇在学堂学的远远不够。
教育的资源垄断在上层,平民除了决定读书能做大官以外再无用处,女子进学的渠道也被一刀切断。
南庆,岌岌可危。
“读书为了明理,是你们给予他过多的期望,等全盘崩塌的时候又将罪过怪到他的身上。”
她厉声斥责,带着上位者的姿态无情的朝杨氏宣判。
“百梦散如蛀虫对南庆百无一害,当年裴崇吸食百梦散被抓,因情节较轻关了多年,等他出狱后不仅没有悔改之心,反而被人蛊惑在积贫巷四处散播百梦散,妄图腐蚀积贫巷百姓的心。”
门外传来兵甲磨砺碰撞的声音,远方似有大批人靠近。风雪减弱,厚重的云彩散开,月亮正好显露。
皎洁明亮的月光透过破烂的缝隙投入屋内,落在洛明棠身上宛如披上一层金光。
她低头俯视因激动跌坐在地上的杨氏,无情的说。
“杨氏,你今夜等不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