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砚,你今日怎么回来的那么晚?”
在厨房准备晚饭的杨氏见裴砚州抱着书从外面回来,放下手中的活,走过来接过裴砚州手里的东西温柔的笑着。
学堂夫子爱拖堂,裴砚州放学的时间时早时晚,不过没像今日那么晚,拖到日头渐黑才返回。
裴砚州放学途中恰好会经过一家书铺,他路过会走进去借几本书回来,与学堂的书夹在一起像做小山,高高堆起。
“过几日你爹回来了我得让他给你买个书箱。”杨氏心疼的看着自己孩子眼底的青色,多将书朝她怀里拢了几本。
洛宁在学堂中兴起用书箱,用木头打造,中间有许多夹层方便放取书,不过这东西多是达官贵人的子弟在用,普通百姓舍不得花钱给自家孩子买一个,花这钱还不如用来买家用或者是给孩子买书。
裴崇随商队去北境做生意去了,算算时间也该回到洛宁了,根据以往裴崇带回的钱杨氏扣除生活花销后发现还能剩出余钱给裴砚州。
“母亲,不必花这个钱,我多用点力抱回来就好。”裴砚州摇摇头,他一身干净的青衫,外面还披着一件厚厚的披风,这是杨氏前两天新给他做的,里面缝上厚厚的棉花,穿出去一点也感觉不到冷,他看了看杨氏满是补丁的衣裳,忍不住说道,“母亲,这钱您还是用在自己身上吧,最近入冬了后面还有冷的时候呢,您衣裳单薄还是得多穿些以免着凉。”
“我就天天在家能用得上什么?这钱不如给你,明年春闱开考,我儿定能金榜题名到时候我们裴家终于出了个读书人。”
杨氏毫不在意的说着,抱着裴砚州的书就完屋里走。
“我饭快做好了你去洗洗手。”
……
“裴砚州!”
裴砚州刚应下正要迈步时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他停下脚步疑惑的望了望周围发现并没有人影,他想了想估计是最近看书太过认真出现了幻听。
没多想就朝屋里走去。
……
“阿砚,你以后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呢?”
饭后杨氏坐在饭桌旁支着脑袋看着擦碗的裴砚州,她的孩子很懂事家里日子过的贫苦,他总是会来帮她多做一点活。
丈夫外出一去就是数月,在积贫巷只有他们娘俩相依为命。
“我想考取功名,日后已经为为积贫巷的百姓做些事。”裴砚州认真擦干净手里的碗。“积贫巷的生活太苦了,若有机会我想帮帮他们。”
杨氏满意的看着比去年拔高一截的裴砚州,她和夫君细心教养的孩子,终于长大,想长成参天大树为苍生遮蔽风雨。
“可积贫巷里那么多人你是救不过来的。”
“无论结果我都会尽力试试。”
裴砚州将手里的碗擦干净后摞成一摞,抱起来走向橱柜,将其摆放整齐。
“好孩子母亲知道你有志气,也担心这条路太过坎坷,为人父母终归是希望自己孩子能平安幸福。当初送你去学堂也只是想让你读书明理,能多一个选择的机会。”
杨氏身体不好,膝下只有裴砚州一个孩子,她当然是希望裴砚州能从积贫巷走出去,明珠不能在积贫巷蒙尘。烛光下的她眉眼温和,仿佛本该是这样。
裴砚州正想开口脑海瞬间浮现出一张歇斯底里的脸,是他从未见过的杨氏和裴崇。脑袋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身体有数个地方像被针扎一样难受,他痛苦的捂住头,让自己不要去想。
“阿砚你怎么了?”
杨氏见状立马神色慌张,她连忙过来试了试裴砚州额头的温度,发现一片冰冷还冒出层层虚汗。
温热的掌心覆上烫的裴砚州猛的往后退了一步,腰间的玉佩晃动,面前这个慈眉善目的母亲与刚刚脑海里的模样天差地别。
他摇了摇头,将脑中的画面遗忘。他的母亲一直都是那个说话柔声细语、温柔体贴的人,怎么可能面露凶光、歇斯底里的指着他怒骂。
一定是在做梦。
裴砚州想。
定是这段时间太累了。
裴砚州向杨氏解释清楚后先行回屋,想着多去看几本书,等睡的时候才能休息好。
结果一进房门又听见那声清脆的。
“裴砚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