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字楼大堂中的人并不多,小二乐得偷闲,见白衣姑娘回来了,笑吟吟迎了上来:“姑娘,你可算回来了,方才你走了没多久,果真有好几人询问起了你的去处,”他边说还伸出来三个手指头,“三个勒!”
师灵珑能猜到不是涂山厌就是松风谛了,但三个?这倒是让她有了好奇心,于是向小二问道:“哪三个?他们可有为难你?”
松风谛倒是还好,但涂山厌可就没那么耐心了 。
果不其然,小二一听她的话,当即诉苦道:“姑娘你有所不知那位红衣公子问我话时,那个眼神我现在想起来都还心惊得紧,当然除了这位红衣公子外,还有一位话很多的蓝衣公子,另外一位嘛,是个捏着折扇的少年。”
似想起来那少年走时的交代,小二从怀中摸出一封信递给了她。师灵珑接过,眼神满是疑惑:“这是?”
“是那位拿着折扇的公子让我给姑娘你的,至于其他话,那位公子却没有多说,只是让姑娘看了这封信便知道了。”恰好此时有人招呼,小二来不及多说,便对她摆手,朝掌柜那边去了。
折扇?莫非是李之栩。师灵珑心中犹疑,若是有事为何不当着面说,却偏偏要写封信给她?这么想着,将那信封展开,细细读完,眉梢微皱,思索几秒又将信封收起。
李之栩今夜约着她酒楼见面?
方才见师灵珑离开了那茶肆,涂山厌便知她应该是回来了,这不一下楼,便见她出神立在桌边,似乎是在想些什么。他来到她身边,见她手中捏着信封,问道:“发生何事儿了?”
师灵珑回过神来,眼睛一亮带着些惊讶,“你何时出现的,为何我竟没有察觉到?”
涂山厌侧身做在她旁边的长木凳上,投给她一个眼神,“也不知是何事竟让你似呆神了一般,我才下来便见你这副模样。”
师灵珑手中轻捏,那信封便化作流光而散。她也坐在长木凳的另一头,手撑着侧脸,正扬着个笑看他:“也不算什么大事儿,只是……咦松风谛去哪儿了?怎的没看见他?”
少女轻易转移了话题,他也未细究,只回道:“今早他便说有些事儿要办,早早就出了厢房,此刻也还没有回来。”
这样啊,她眉陡然一紧,与他目光相对,猜测问道:“这么久了还没有回来,难道他不会打算先一步行动吧!”
如此想着,赶忙念起了传音,另一边传来了松风谛的声音:“灵珑,你唤我作甚?”
这传音三人都能听见,见人回话了,师灵珑松了口气,还以为松风谛先一步行动了呢,与他谈了几句,得到松风谛马上就要回来的消息,便彻底放下心来。
涂山厌倒不觉得松风谛会出什么意外,毕竟也是只妖,先前还吃一堑了也应当有了些教训。瞧着师灵珑那般不放心的模样,心中莫名腾起了一些奇怪的情绪,他压下心思,目光朝天字楼外长街而望,便见路过的一两个小孩手中捏着鱼灯,而长街挂起了红绸,各种模样的灯笼也被百姓捏在手里,人人眉眼带笑,瞧着好似要迎接什么喜事一般。
师灵珑见他不说话了,也顺着他目光而去,瞧见了那些鱼灯,便出了声:“听小二说今夜有鱼灯会呢,可热闹了,倘若我们不是还有要事儿,倒也可好好游玩一番,涂山厌你们妖界应当没有这般景象吧。”
闻她的话,涂山厌收回了目光,少女脸上带着些艳羡,先前从她的一些话中,知道她过去从未下过山,这一路上见到好玩的,也会露出如刚出生的稚童一般的产生好奇与趣意,他缓声回道:“没有。”
“那还真是有些可惜了,不过虽是不能好好游玩,但能瞧瞧便也是饱眼福了。”她弯唇一笑,还想再说些什么时,便见身边的涂山厌突然起了身,一只手向她伸出,脸上带着些认真。
师灵珑不解看他:“这是何意?”
见她没上道,他主动上前牵住了她的手,将人从木凳上拉起就往外走:“若是想玩,现在去也无妨。”
“等等!涂山厌,我们还……”
话还没说完,涂山厌便提前料到她要说什么:“我知道你想说还有要事儿办,但,”他停了步,回头看她,眸光中带着些难以言明的执着与兜底之意,“烟雨楼并未开楼,眼下也还未到时机,你无需将自己往这件事上逼得太紧,师灵珑,你不是一个人,我也会帮你的。”
听见她话中的可惜之意,这些话便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本不愿多管闲事,可对上有关灵珑的事儿,心中有种直觉告诉他,只要是她想要做的,一定就要即刻去做,不要留下遗憾……
遗憾?心陡然一惊,他下意识抓紧了她的手。
二人手拉得紧,师灵珑也察觉到了他的面色有些不对劲,上前一步看他:“你没事儿吧?涂山厌?”
闻她担忧的话,涂山厌敛下那些怪异的情绪,又将她的手牵得更紧,放低声音回道:“我没事儿,走吧。”
目光落在二人牵着的手上,脑中回荡着涂山厌方才的话,心中虽有些许波动,但她很快将之拂去。在她看来,涂山厌方才说着也未见过,这般邀着她一起去,想必也是对鱼灯会好奇了,百妖册上曾有言,年岁不大的九尾狐好奇心蛮重的。
而涂山厌一副少年模样,说话做事也透着些无邪稚气,想必按照人族的岁数来算,应当也不大。
她暗自猜测,任由他拉着而走。
二人出了天字楼,另一边西街的小巷子里,一个身材臃肿的男子,正用帕子擦着额头的汗,瞧着小主子对他的劝告之话半点也不甚在意,语气又软了几分:“少主啊,你来人间已经好几个月了,想必也该回妖界了,家主特意派我来催着你快些回去呢。”
听着爹身边最信任的手下之话,松风谛心中腾起怒火,可福叔从小对他极好,眼下也说不出迁怒的话,只道:“福叔,我不回妖界,别以为我不知道,爹一直想我让去那什么劳什子秘境送死,他从小根本就没给过我一个好眼色,我被其他同族欺负他根本就不闻不问,我才不愿意做他手中的傀儡呢,你自己回去吧,福叔。”
见小主子负手背身不看他,福叔摇摇头,替家主解释起来:“小主子你误会家主了,他只是想让你快点成长起来,好继承松风蓝鸟一族呐……”
松风谛才不信这些鬼话,若是真心在意他,也不会在娘亲走了这么久了,连半分好话好眼色都未好生相待,身后的福叔还在絮絮叨叨,可他却怎么也听不进去了,想立刻溜走,但福叔比他厉害,万一强抓他回去可怎么办?
如此想着,忽地福至心灵,他掐出一张灵珑送给他的符纸。
“福叔,你别说了,我无论如何都是不会回去的!”
他转身在手中的符纸里付上妖力,速度极快地贴在福叔额间,见人顿时动弹不得,立刻眉开眼笑起来,又拍拍福叔的肩:“好了,这定身符半个时辰便会消失,我不会回妖界的,福叔你别来找我了。”
说完便迈着欢快步子离开小巷,只留下一脸惊讶的福叔被定在原地。
松风谛这才没出巷子多久,正欢欢喜喜去寻灵珑,却与迎面而来的人径直相撞在地,下意识便要脱口而出是谁这么不长眼,却在抬眸瞧见一个有些熟悉的男人扑在他身上,顿时起了鸡皮疙瘩,一把按在那人胸口将之推开,他蹦起身指着那人骂道:“小子,你走路不长眼吗,这么宽的路也能与我撞上?”
周渡一只手按在隐隐作痛的胸间,瞪了面前这蓝衣少年一眼,心想方才碰见了找麻烦的王月凤,原本也忍一时半会儿就好,可不巧的是换颜丹就快要失效了,才想着赶紧往厢房里赶,但没想到丹药的反噬作用这么大,身子愈发疲软这才不小心撞到了人。
松风谛看了他好几眼,才恍然想起来这不是那个谁吗!先前有在茶肆见过的,好像叫什么周……
“周渡,你想跑哪儿去!”
对对对,听见有人喊话,松风谛拍了拍手,反应过来:“我想起来了,你是周渡,那个天诛宗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