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确认成功,一群人就将他和周渡二人团团围了起来,王月凤从其他问仙宗弟子中走到二人面前,得意地望着一脸虚弱的周渡:“周渡,你胆子还真是愈发大了,先前敢不给我钗子也就罢了,现如今竟然连我的话也敢不听了!”
周渡眼下无心与她过多牵扯,以防暴露真正身份,想快些离去,才放低姿态拘了一礼:“王大小姐,是我的不是,周某在此给王大小姐赔罪。”
王月凤冷哼一声:“如此假惺惺,我岂会接受,来人,把他给我抓回去,我要让他知道得罪我是何等下场!”话音一落,便有人上前欲抓他。
胸口愈发疼痛,若是再耗下去,怕真是会露馅了。周渡四下打量,瞥见了一脸看戏的松风谛,立刻往他身后躲,几个问仙宗弟子朝着蓝衣少年吼道:“让开!”
松风谛看了一会儿,凭借多年被欺负的经验,也大概猜到是这些人恃强凌弱了,以多欺少,简直不是东西,他当即正义挡在周渡面前:“我说你们几个,青天白日也好意思欺负人,还要不要脸!”
问仙宗弟子见他不识好歹,当即拔剑警告:“让开,敢管闲事小心我们剑下不留人!”
松风谛见他们动真格了,也摸出灵珑当初给他的符纸,义气发言:“我今天还就管定了。”他打不过别人,难道还不能使用些阴招吗,在几人冲上来那刻,催动符纸往这些人身上扔去,打斗时还不忘回头嘱咐周渡一句,“往后站站,小心误伤你。”
周渡没想到这人竟然真的为他出手了,打量着蓝衣少年的身手,心中凉了一大截,观其用符之姿,可见是个只会靠符纸的花架子,恐是撑不了多久。少年这般虽是为了帮他,眼下稍稍还能压制住反噬,可他绝不能在此时出手,不然一切就功亏一篑了。
在帮忙与自保之中,他选择袖手旁观往后站了些,想趁着人没注意而溜走,却没想到王月凤一直盯着他,见人想走,王月凤拔剑拦住了他。
“孬种,别人还帮你,你竟然想着偷跑,这么些年了,竟比你那少时顶撞我的病秧子妹妹都不如!”
王月凤笑出了声,又对与问仙宗弟子相斗的蓝衣少年讽刺道:“小郎君,你可别在这儿逞能了,你打不过我们的,而且你的好心可是被咱们周公子当做驴肝肺了,哈哈哈哈…”
松风谛手中符纸用完,被其他问仙宗弟子给按在了地上,闻声也没将她挑拨的话放在心上,只不服气道:“还说呢,你们这么多人欺负我们两个,当然打不过了,有本事与我一对一!”
王月凤可没这个闲心,使了个眼色让人将周渡捆起来带走,又走到松风谛面前,打量了他几分:“你倒是有几分骨气,不过此事不关乎你,小郎君还是不要随便学人逞能罢,若我没看错,那符纸也不是你画的罢,有几分姿色却没有同等能力傍身,真是叫人笑掉大牙了。”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按住他的人也松开了手,松风谛站起身来,心中那个不服气呀,虽然周渡与他仅有一面之缘,但他却不想看着人就这么被欺负。手中催动妖力,眉眼一凌,那抹妖气便悄然朝王月凤袭去。
问仙宗弟子的腰间都有一玄铃,闻妖气便会响声,在妖气靠近的那刻,腰间发出了“铃铃”声音,王月凤想也不想的拔剑朝后附出一道凌厉剑气,其他问仙宗弟子听见铃响便也“歘”地一下拔出了剑。
剑气使了七八分力,而身后就只有松风谛一人,便直朝他袭去。感受到了强大的杀气,松风谛下意识挡住脸速度极快地往旁边躲了过去,待放下手抬眸时,一柄剑横在他脖颈一寸之距。王月凤眸中泵出杀意,冷声道:“方才的妖气是你弄出来的,你是妖族?!”
入水乡时,灵珑说过不要轻易在人前暴露妖怪身份,这下他才反应过来,方才是他冲动了。按理说他妖力这弱,一般都不会多管闲事的,怎的突然就出了手,仿佛刚才失了理智一般。
瞥见脖子旁的剑,松风谛心头大慌,完蛋了,他好像闯祸了。
王月凤见他神色慌张,像是确认了什么,嘴角一弯,当即让其他弟子将人一起绑回去,她收回剑,心情都愉悦了几分:“太好了,若是爹爹知道我抓住了妖,定然是十足开心的,来人,将他一起带走!”
“我……我不是妖!”松风谛脸色顿时惨白,他和周渡站在一处被押走,嘴里还说着反驳的话,但王月凤却视而不见。
周渡瞥了他一眼,悄然叹了口气。
这边水乡街上纸灯笼已经高高挂起,天边彩霞蔓延了一整片天空,白墙青瓦处处一片灯火通明。
不少百姓已经渐渐往街巷墨道而聚,一些身高体壮的汉子举着红头绿身的大鱼灯游街开道,后面还跟着弹拉丝竹的美妙乐声,一排排的红鱼在人群中起起伏伏跃动,人灯鱼影倒映在一旁的溪水之中,衬得是热闹非凡,美如画卷。
师灵珑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幅鱼灯会,心中激动,不自觉扯了扯身旁涂山厌的袖子:“好美啊,我第一次见到书册上写的景致,涂山厌,你快看,还有纸做的鳌头,好大啊!”
暖橘色的光晕映在少女白皙的侧脸上,她说话时眼睛明亮斐然,一时之间,竟比这鱼灯的光还要耀眼上好几分,他慢慢也被她的昂然情绪所感染,紫眸一弯,也情不自禁地露出个笑。
此时此刻,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开心,就好像原本就该如此一般。
“好看。”
瞧见他动了唇瓣,但小道上人太多,一时也没听清楚说的是什么,她下意识大声问道:“你说什么?”
涂山厌当然不会说第二次,只露出个浅笑:“没听见就算了。”
他如此说着,便拉住她手往前走,师灵珑跟在他身后,心想应当不是什么好话罢,又抬眸,目光落在了少年宽阔的双肩上,在推搡的人群之中也半点不觉得挤,喃喃感叹道:“果然长得高就是不一样。”
夜渐渐深了,烟雨楼后面是一片湖,许多百姓聚在湖边小道上,风掀起纱帐,湖中的画舫亮起了灯火,一群美艳女子裙衫飞扬,就在那座画舫里跳起了舞,红袖招香,勾人思绪。
与此同时烟雨楼顶的檐角垂下了几米宽的红绸,空中飘下许多花瓣,湖中的舞姬忽地飞身撩衣,绚丽的烟火点亮了整个乌沉的夜幕,许多百姓被这样的氛围所感染,皆高声欢呼起来。
众人情绪高涨之时,在金黄的弯月下,一繁复华裙女子蓦然从湖中踏水而起,彤云色披帛飘飞,足下惊起的水花也化作一朵朵粉莲,宛若神仙下凡。就在这漫天烟火月下,女子翩然回眸一笑,那张温柔又端庄的脸,引得众人皆哑了声,目光所及皆是惊艳。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那女子竟如烟一般消散无息了,好似方才所见皆是虚无一般。
但仅此一眼,也叫人久久难以忘怀。
众人谈论声此起彼伏,但师灵珑二人却未来得及瞧见这景象。她此时正追着一人而去,方才她与涂山厌才到烟雨楼,便收到了松风谛救命的传音,原本想和涂山厌一起去救人,却在半路被人分散引走了,想来应当是有人故意为之,此时不知他人目的,便只好与涂山厌兵分两路了。
涂山厌去救松风谛,她来瞧瞧是何人引她前去。
前面那人速度极快,最后进了一间酒楼,师灵珑瞥了几眼,心中有了几分怀疑,来不及细想便瞧见那人进了一间屋子。她放慢脚步停在门前,犹豫一下便推门而入,才进来黑漆漆的屋子瞬间亮起了刺目的光,手下意识挡住了眼睛,又很快放开。
屋中静悄悄一片,唯有桌上摆着些吃食,师灵珑屏息上前了一步,试探问道:“李之栩,是你吗?”
“呵”一阵很轻的笑声突兀响起,闻其方位是在屏风后方,师灵珑走到屏风后,便瞧见木窗前站着的男子,“你李之栩果真是你。”
听见少女笃定的话,他折扇一收,目光落在一脸戒备的少女身上,轻叹了口气:“灵珑,好久不见啊。”
话音刚落,敞开的门瞬间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