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琅琊城四里远,马车的木窗被人支起,一旁的侍女闻响声而动,凑到木窗旁道:“小姐,可是有什么吩咐,马上就快要到琅琊城了。”
王月凤瞥了眼外面的天,乌云密布,瞧着倒像是要下雨了,她对侍女道:“现在立刻启程,在下雨之前要到琅琊城里。”
侍女行礼后,便去安排。
没过一会儿,马车咕噜声响起。王月凤看向车内写密令的王义,问道:“爹爹,天诛宗是不是早就到了琅琊城?”
王义将笔搁置下,看向乖巧的女儿,扬起意味深长的笑:“是啊,这次琅琊谢氏的小公子生辰日,三清派和天诛宗都会来,听闻还有一些皇族,可谓是排场极大,届时一定热闹非凡。”
王月凤冷哼一声,王义知她心中不满,连忙哄道:“放心,上次周渡欺负我女儿,这次爹爹会找机会好好教训他,让月凤出出气。”
闻言,王月凤才勉强对他笑了笑,语气中满是怨恨,“这次,我定要他周渡吃不了兜着走。”
另一边,天诛宗早已入了琅琊城,谢小公子的生辰日在两日后,谢氏早已备好厢房留客。白海之一行人入住后,便吩咐周渡去做他交代的那件事。
周渡应下,便离开了谢府,白海之觑着天,双眸中闪过一丝算计,“这琅琊城马上就要下大雨了。”
酉时,天渐渐阴沉下来,一场瓢泼大雨说下就下,让人猝不及防。
琅琊城主殿,谢抚春瞥向一旁的空座,蹙眉道:“马上就要用饭了,谢明夷这臭小子去哪儿了?”
一旁的下人小福回话:“城主大人,小公子方才出门,说是要去接什么人,让大人不必等他了?”
说完,小福便小心打量城主大人的脸色,果真瞧见她面色冷了下来,他心一沉,城主大人这是要生气了。
“什么人也值得他去接?我倒是不知道他还能有这般上心的时候。”
“小公子只说接人,并未交代其他。”小福摇头,小公子离开城主府时没有交代分毫,他也不敢于问这位脾气不好的小公子,唯恐触他霉头。
谢抚春知道这小子少时就吵着要拜入三清,向来眼高于顶,性子骄矜,今日竟冒雨亲自去接人,想来这位来客对他来说倒有几分重量,她还以为这小子的臭脾气交不到朋友了呢。
谢抚春轻哼一声,让小福传菜,“既然不回来了,那不必等他了。”反正迟早也能瞧见是个什么人了。
城门口,雨越下越大,此时入城的人几乎已经没有了,再过一刻钟,城门就会关了。谢明夷负手依靠在城门下的拱桥内,目光直直盯着城外的雨幕,眉眼透露着一丝焦躁。
他在心底算着她的路程,感到纳闷,师傅的传信不是说师灵珑七日前就下山赶来了,按理说今日就会到,怎的城门都要关了她却还未到,莫不是在路上出什么意外了?
他脑补起来,前方的城门桥却有人撑着一把黄油纸伞,慢悠悠朝琅琊城内走来。
那人一身青色裙衫,与身后靛青白雾而起的远山所呼应,整个人透着干净清雅。
他隔着雨幕与那人对视,目光一怔,是师灵珑。
谢明夷鲜少见她穿除道袍外别的衣裙,这还是第一次见她穿青色的裙衫,心忽地一动。
待人走进了,他才看清师灵珑肩上毛茸茸的东西是什么,原来是一只白狐,这一下让他想起了之前在水乡师灵珑护着那些妖怪的场景,眉忍不住皱了皱。
师灵珑一入拱门,便收起伞,瞧见熟人,略作惊讶,“小明夷,你怎的在这儿?”她拨了下额前的湿发,“你该不会是在这儿等我罢?”
谢明夷下意识否认:“谁等你了,我不过是路过而已!”对上她明亮的眼睛,连忙撇开话题,“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来琅琊?”
师灵珑没揭穿他的嘴硬:“师伯他们门中有要紧事儿,便派我跑一趟了,小明夷,我这一路风雨兼程特赶来替你祝生,我住哪里啊?”
谢明夷冷哼一声,没答她的话,反到阴阳怪气了一句,“我倒是不知道,师姐何时开始养起狐狸来了,”他瞥了眼那白狐,“莫不是什么妖怪吧?”
师灵珑笑了笑,抬头摸了下狐狸头:“路上捡的,可不是什么妖怪,小明夷想多了,既然我是代师门来为你过生辰的,那你总不会苛待客人吧,我住哪里啊?”
她又把问题转回来,绕开了白狐。
谢明夷抬步离开,走了两步,回头没好气道:“放心吧,我们琅琊谢氏还没有这么小气,跟我走吧!”
师灵珑跟了上去,心中忍不住嘀咕,奇了怪了,小明夷怎么没有叫嚣着要与她比试了,与她说话竟然都少了几分锋锐针对,还怪不让人习惯的。
师灵珑跟在他身后,两人穿过拱门,一眼望去,外面是瓢泼大雨,她轻轻揉了狐狸头,撑着伞走在谢明夷身旁。
琅琊是以座繁华锦盛的城,占地千里,人口众多,可今日的雨实在太大,长街上的行人只许伶仃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