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接通前一秒她不自觉地对着屏幕整理鬓边的碎发，戴然的脸骤然弹出，令她猝不及防愣住不动。

戴然微微皱眉：“喂？听得到吗？”

她顺势假装卡了，理头发的手一帧一帧地往下掉。戴然见状，拿着手机从浴室走到床头坐下，再次询问了一遍问题，面带些许疑惑。

她坚持不住笑出声：“你在哪呢？”

戴然眉间的神色瞬间柔和，她抬高手机展示身上的纯色睡衣：“在家。刚洗完澡，你呢？”

“我呀，我在等你回我消息，等到睡着了才刚刚睡醒。”她故意哼了声，“你得赔偿我睡觉的损失。”

戴然向后靠在床头靠垫上，转头关掉卧室里的大部分灯，侧脸对着镜头，嘴角的弧度自然上扬：“睡觉能有什么损失？”

说完，她转头回来面对屏幕，眼神直勾勾盯着屏幕外的奚纸。

此刻的戴然置身于昏暗的光影中，平日轮廓鲜明的五官被床头台灯的暖色光晕柔和了棱角，双眸宛若静水深潭中倒挂的一轮弯月，静谧深远。

“嗯？”戴然疑惑，“又卡了？”

奚纸倏地从戴然的美貌中回神，眨了眨眼，矜持一笑：“没，没卡，是你太好看了，我一不小心看入了迷。”

戴然微微压低眼帘，像是听到了很邪门的冷笑话，略带疑惑地笑了一下：“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嘴这么甜。”

“你又没尝过，怎么知道甜不甜？”

奚纸认真的语气让人听不出是不是在开玩笑，戴然顺着她的话，同样摆出正经的态度友好询问：“能尝吗？”

奚纸顿时眼神躲闪：“也不是、不可以。”

明明是她主动勾起的话题，然而一旦开始幻想和戴然接吻的场景，她脸上瞬间烧红了一片，不敢再直视手机里似乎触手可及的戴然。

她的目光游离偏向一旁，恰好瞥见端着碗过来的姥姥，下意识将手机向下按在胸口处。

戴然眼前忽然漆黑一片，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阵熟悉的方言随之传来——她听不懂，但经常听南一和家里老人说。

奚纸接过姥姥递来的百合莲子绿豆汤，碗外面一圈冰冰凉凉的，里边的绿豆汤温温热着，想来是放在冰水里冰镇过的缘故。

她舀了两勺吃了两口，和姥姥又聊了两句，胸口处轻微的动静声让她记起被封印在手机里的戴然。她将碗勺放到一旁的空椅子上，重新拿起手机，歪头靠近姥姥。

一老一少两张脸亲昵相贴，奚纸弯眼笑的时候气质与姥姥神似，无需过多介绍，戴然已对她们的关系有了判断。

“然然，这是我姥姥，”奚纸将屏幕朝向姥姥展示，“她是我高中同学也是我大学同学哦，我们是一个学校的。”

姥姥操着不太熟练的普通话，腼腆道：“你好。”

戴然礼貌性微笑：“奶奶晚上好。”

奚纸转动手腕，镜头对准自己，切换方言，笑盈盈地对姥姥说：“她和阿鸢还是同班同学呢，她们关系很好。”

“你们关系好不好？”

“很好啦，我们经常一起吃饭，还会一起运动！”为了让姥姥相信她在学校不止楚鸢一个好朋友，她努力举证道，“这次我没买到回家的车票，是她开车送我回来的。”

“她会开车哦？那好厉害。”

“对呀，她超厉害。”

她低头看向屏幕，转述姥姥夸戴然的话，戴然礼貌道谢。

有老人在，戴然话少又正经，一副坚定不搞暧昧的态度，与不久前宛如躺在她身边，与她抵□□缠的作态截然相反。

奚纸隔着屏幕点了点她，眼里含着笑意，举高手机，切换镜头，照向繁星灿烂的夜幕：“给你看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