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林逢之回话,他又笑着一眨眼,“资金你出一半,我出一半,争取给椿荷的‘成人礼’补办得庄重又不繁杂。”
林逢之语调平稳,说出的句子却有些玩笑的意思:“毕竟她叫你‘哥哥’比叫我还勤。”
江泊书没有异议:“是的。我作为一个便宜哥哥,当然也要出力了。”
他话音刚落,林逢之的食指在纸上点了点:“就第四个方案吧,你怎么想?”
江泊书看了两眼,随后应下:“我也觉得这个很好呢。椿荷的心理还没有恢复好,对于平常小姑娘喜欢的东西自然也提不起兴趣。所以活动的环节就要尽可能的简单易懂,至少也要给林椿荷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不能给她囫囵过了。”
兴致上头,江泊书本来还想就着这番方案接着讲下去,但在余光注意到了天花板角落的监控时,他才收了心,将本子合上,推到了一旁,转而看向林逢之拿回来的那沓卷宗:“咳,先不闲聊了。这沓卷宗是燕支队给你的吗?”
林逢之将手边的卷宗翻开,往江泊书的方向移去些许,确认过那人能看清以上内容后,他便自然地接过了话题:“嗯。刚才在会议室里和燕支队多聊了几句。这封案卷里记录的都是历年来刑侦总队和公安部所办的国际犯罪案子,我在会议室里面的时候就翻过几页,里面信息量很大。包含了对国外组织的介绍、和他国刑警队的交涉,以及卧底提供的些许情报。”
“唔……所以燕支队有说接下来的案子进程该怎么推吗?”江泊书低头看着卷宗,问了这么一句。
林逢之的视线下移,落在了卷宗的纸页上:“燕支队也提过这个话题。她是这么说的:‘短时间内或许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做了’。就算不提燕支队同总队那边的沟通讨论要花去多少时间,要办完跨国办案的所有文书手续,最少也要半个月了。”
江泊书仰起头来望着林逢之:“那你应该不会很忙吧?毕竟是总队那边的事了。”
林逢之听出了他的真正意思,应了一声:“肩章上没橄榄枝的都说不上话。你放下心,我不会缺了筹备的活。”
江泊书笑了:“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让你偷懒的。”
他旋即起身,向林逢之一眨眼,“为了你的名声,我先出去啦,回到家了再继续说。”
两人的关系毕竟不光彩,江泊书要是一直待在办公室里,免不了会有人起疑。
给林逢之独自阅读卷宗信息的时间,也让江泊书能做点别的:譬如将卡洛斯示威案的基础信息补全,把受害者死亡前几天的活动情况给补全。
——当然,杀害死者的,大概率是真正的凶手雇去的专业杀手。要是能查出什么有用的行程线索,那真算是个奇迹了。
“哒”。
江泊书敲下最后一个字,将文件保存下来后,刚想将其转发至刑侦支工作大群里去,甫一转头,便见坐在他身侧的周栩同志时有时无地往这边看来,并向他投来意义不明的眼神。
“……”江泊书能接受光明正大的注视,也能接受鄙夷的斜视,但接受不了跟做贼似的偷看。
三两下将文件发出后,江泊书便转过身子,向周栩小警察招了招手:“有什么话过来问,我刚忙完呢。我看看,你可以和我聊个……”
他抬头看了眼办公区的时钟,随后便接道,“离规定离班时间还有半小时,抓紧时间哦。”
周栩赶忙挪着椅子靠过来,闻言忙不迭摇头:“没事没事,我不用占用你那么多时间,就是有点好奇。”
他这样吊人胃口的说话方式,让江泊书也不由得好奇起来:“那到底是好奇什么啊?”
周栩就跟个确认有没有八路军的汉奸似的,扭头在四周张望了片刻,确定了某个人不在后,才放低了声音:“你是不是跟林副支队长不和啊。”
江泊书:“?”
他很想给这位成天研究别人爱恨情仇的周同志送一句“和,当然和,和得没边儿了,我的右手都能借他”。
不过这念头也只能想想了。江泊书要是真敢说出去,那他不过俩小时就得被迫加入“警界传奇人物”这个权威的榜单。
但抱着不懂就问的心思,江泊书没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周栩只当他是默认了,便又低声道:“我看你一天天净往办公室赶去,是不是被林副支队长专程提去训了?”
“……”江泊书沉默了。
那你这误会可太深了。
江泊书决定替自己老公挽回一点名声:“你别看林副支队总是冷着脸,但他人还是很温柔的。”
看着周栩明显不相信的表情,江泊书不高兴了:“你别不信啊!而且他厨艺也很不错的,要是有机会,你一定尝尝。”
“这……呃……”周栩本来还只是面露难色,旋即便变得惊恐,倏地往后退。
江泊书更不解了:“你这表情……唔,林副支队不会在菜里下毒的。”
但见那人丝毫没有搭理他的意思,江泊书便也不再讨没趣,只是回身的瞬间,余光便注意到桌旁多了个人。
……他好像忽然明白周栩为什么突然退回去了。
江泊书抬起头一看,果真对上了林逢之那张冷淡的脸。
只是不知为何,那份冷淡间似乎还掺了几分笑意。
江泊书并不怵,迅速收拾好了东西,忽略掉周栩担忧(这人到底在忧个什么啊)的眼神,起身向林逢之笑道:“走啦?”
林逢之点点头:“回去了?”
江泊书跟他演了几句:“我跟你顺道,一块儿走?”
林逢之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