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意外的见面过后,刑侦支里便清闲了好一阵。
大案子还没到支队能接手的时候,而鸡毛蒜皮的小案子也报不上公安厅来。
虽说至那一晚后,江泊书时常会对林逢之说的那句话产生疑问,几欲开口询问,但每次都在临出口时,又将话语咽下去了。
算了,林逢之的那一番话意思也很明显了,他要是再去追问,不仅徒增尴尬,还会显得像刻意为之——虽然林逢之可能并不会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想开了之后,他便也没再去纠结这一点,转而将精力放在另一件事上。
林椿荷的二十八岁生日。
又或者说是……她那个迟了十年的“成人礼”。
“想什么呢。”书桌前的林逢之倏地瞥眼看向他。
江泊书从发呆的状态中抽出,翻了个身,仰头对上他的视线:“有点累。”
林逢之将桌上的东西收拾到一边,待桌面恢复整洁,便又笑了一声:“那睡一会儿吧。我去拉窗帘。”
江泊书调整了一会儿,挑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后,倏而叹了一声:“是心累。”
“是吗?”林逢之微微俯下身子,拨了拨他的脸颊,“辛苦了。”
江泊书呆了一下。
要是林逢之顺着原来的剧本去问他为什么的话,他是能叽里呱啦讲半天的,就算是给林椿荷做生日蛋糕时的心路历程,他也能说个八百字不带停的。
林逢之这一番跳过询问直接安慰的操作,倒是让江泊书的脑子停转了片刻。
不过林逢之向来是个注重实干的人,要是对方是真的身心俱疲的话,简单的一句“辛苦了”,确实比繁杂的询问要好得多。
江泊书将林逢之的手指扒开,忽地又恶趣味上涌,一拉林逢之:“椿荷的生日你也忙前忙后了好久,一起睡会儿?”
林逢之被拉的微弯下身来,静静地看了他片刻,随后在床沿处坐下:“我床上就一个枕头。”
江泊书撑起身子来看了眼周围,确实没发现另一个枕头。
办法总是比困难多,他旋即便往边缘处靠了靠,给林逢之让出了一部分位置:“没关系呀,我不说了是一起睡?”他眨眨眼。
林逢之没回话,转身拉上窗帘。
“刷啦”一声,刺眼的阳光顿时便挡在屋内。
“我去看椿荷。”林逢之出房间时,还顺手将门带上了。
“……”江泊书躺在床上盯了一会儿天花板,半晌后才嘀咕一句,“很不愿意陪我睡嘛。”
江泊书本来也没什么真正的困意,纯粹是为了同林逢之玩笑几番。要是林逢之能答应他的话,那说不准还真能小憩一会。
只是可惜,林逢之向来不懂“情趣”两个字怎么写。
在床上呆躺着思索片刻后,江泊书最后的一丝睡意也已消散。
他便坐起身来随手整了整头发,刚想穿上拖鞋一走了之,但回头看到身后那一堆乱成一团的被子,还是捡回了最后一点良心,将被子给叠成了个整齐的豆腐块。
江工书没急着出客厅去,而是绕到了林椿荷房前。
按以往来说,这个时候的林椿荷都是在睡午觉。不过因为身子养得好些了的缘故,她的精力明显也充沛了许多。
江泊书便停在房间前,抬手敲了敲屋门:“椿荷?”
没有回话。
江泊书偏了偏头,有些疑惑。
林椿荷昨晚是九点睡的,今早也没什么大活动,怎么还要睡午觉?
好在门没关紧,江泊书轻咳一声,便透过门缝往里看去。
岂料才一瞥眼,便对上了林椿荷的视线。
“又吃巧克力!”江泊书推开门,看清了屋子的全貌。
林椿荷嘴上咬着巧克力,见屋门蓦地被打开,咀嚼的动作便顿了顿,有些呆愣。
她肩上还睡着一只鹦鹉,此时正扑着翅膀,显然是被江泊书的这番动作吓得不轻。
林椿荷倒是临危不乱,呆了几秒后,又继续吃起手上的巧克力:“哥哥。”
她还算是有礼貌,知道人来了要叫一声。
江泊书拣了张椅子在她床前坐下,又把她肩上那只鹦鹉抓来,一边给它剪指甲一边问道:“我昨天给你的不是吃完了吗,哥给你的?”
林椿荷掀起眼皮来看了他一眼,将最后一块巧克力吞入口中,并没回话。
江泊书:“……”
无能狂怒时,手上没能按住鹦鹉,那加了半天的家伙也看准机会,扇着翅膀飞回了林椿荷身边。
林椿荷慢吞吞地将巧克力咽下去,随后将包装纸揉成一团,静静地看着他。
现在林椿荷的状态虽然比以往好许多了,但依旧少话,和她沟通时仍要花费多数时间去等待。
不过,这已经是极好的结果了。
毕竟有多少个被拐女性,能彻底地走出心中的阴霾呢?
过了许久,待江泊书回神,才听林椿荷开口道:“我去翻柜子了。”
……这样啊。
江泊书无话可说:“我还特意找了几本刑法书在上面压着呢,看来你是真聪明。”
林椿荷难得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