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摇头,目光落在安静的锈刀上,察觉不到一丝气息,像是把普通的刀,“不是,就是单纯觉得奇特,想研究一下而已。”
研究?
叶言羽心头微动,视线落在锈刀上,在他看来这把刀只是个早已失去锋芒,连锈迹都凝滞不动的物件,有什么值得研究的嘛?
可D的眼神分明告诉叶言羽,这把刀并不简单。
据他所知,赏金猎人从不空手而归,也从不对无用之物驻足,对于特殊气息的感知,跟常人所见截然不同。
“呃,那您拿走吧,我不太能看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话罢,二楼传来了一声“叮叮——”的电子音,像是闹钟响起,又似某种信号解除的提示。
叶言羽高兴的起身,跑向楼梯口,“衣服烘好了,您等一下,我去把衣服拿下来。”
D没有应声,目光仍停在锈刀上,指节轻叩桌面三下,低声问道:“跟我走吗?”
客厅里陷入一片寂静,唯有窗外的风掠过树梢的沙沙声,雨水击打窗棂的滴答声填补着沉默。
始终不见动静的锈刀突然震颤了一下,发出极细微的嗡鸣。
D的指节再度轻叩三下,节奏与方才截然不同。
锈刀嗡鸣骤然转强,刀身竟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如同冰面将碎。
见此情景,D收回了手,确认了某种信息后,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并移开了目光。
锈刀也恢复了沉寂,裂纹悄然隐去,仿佛刚才的异动只是错觉。
叶言羽抱着烘干的衣物从楼梯上走来,脸上带着安心的笑容,跑到了D的面前,将叠好的衣服递过去。
“您的衣服已经干透了,应该可以穿了。”
D一手接过衣服,一手解开了浴带,吓得叶言羽连忙偏过头,耳尖泛红,“您、您怎么突然……”
D已褪下浴袍,换衣动作利落从容,嗓音平静无波,“谢谢。”
叶言羽低着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脸颊还带着褪不去的热度。
D穿上干爽的黑色长衣,扣上最后一颗纽扣时,窗外的雨势悄然止歇。
一缕光线穿透云层,斜斜地照进屋内,落在叶言羽的肩头。
似有所感的他转头望向窗外,雨后初晴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泛起微芒,好似天地间已然更替了秩序。
D的身影在光中显得格外清冷,侧脸被镀上了一层淡金,眉目间却依旧沉静如渊。
半干的发丝垂落肩头,露出了耳朵上戴着的一枚血红色的耳钉,形状似圆月反射着微光,乍一看像血泪凝于耳畔。
叶言羽的呼吸一滞,惊艳于那抹红与惨白肌肤形成的强烈对比,心头蓦然掠过一丝莫名的颤动。
D垂眸望向叶言羽,血色耳钉在光线下流转出一抹暗芒,“我有办法改善你的噩梦。”
“什么?”叶言羽下意识地转移视线,仰头对上D的视线,心跳忍不住的漏了一拍。
D凝视着叶言羽的眼睛,抬起手取下了自己左耳钉上的血石。
落入掌心的血石,在光下泛着温润而幽邃的光泽,宛如凝固的星辰。
他伸平手掌,将血石递到叶言羽面前,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吃了它。”
叶言羽瞳孔微缩,猛然后退半步,眼底的荒诞与惊惧交织成网,喉咙发紧,“您是认真的?”
D也不废话,把血石放在了茶几桌上,血石在木质桌面上投下一点暗红的光斑,犹如凝结的露珠。
“信不信,由你,我该走了。”D转身走向门边,步伐无声,黑衣下摆掠过地面,如夜风拂过荒原。
叶言羽盯着那颗血石,心底明明想要移开视线,但不知为何它的存在却像一根细线,牵扯着他的目光无法挣脱。
离开黑羽家的D,已没入雨后朦胧的街角,而他的耳边,再次响起了老鬼的调侃。
“特意用魔力制作心跳声,就为了不引起小孩的害怕,你居然还有这么细心的时候啊。”
“说实话,你这报恩的方式,还真是特别。”
“上次放水不就是报恩嘛,这次真的没有私心嘛?”
“好吧好吧,那你把血骨给他干嘛,还让他吃掉,你疯了吧,那可是你的心脏骨制成的。”
D的脚步微顿,雨雾在他眼底凝成一片薄霜,“你看不出他对自己用了催眠术吗?”
“那也用不着你把自己的心脏骨给他当解药吃吧。”
“能被时钟塔收藏进图书馆的催眠术,必然源自上古梦魇体系,普通手段根本无法破解。”
唯有以同等古老的生命精魄为引,才能唤醒他体内沉睡的对抗之力。
这颗血骨承载着他的部分本源,吃下它,叶言羽将不再被催眠吞噬,而是恢复本性。
代价固然沉重,但比起看着他在梦魇中腐化神智,他宁可赌这一局。